而他需要做的,往往只是打個電話,露個面,或者在某個檔案上籤個字——這些對他這個治安副支隊長來說,很多時候只是舉手之勞,甚至本就是“分內之事”,只是“酌情”行個方便。
那盤懸在頭頂的錄音帶,帶來的恐懼和屈辱,似乎被這些“方便”和“好處”慢慢沖淡、覆蓋。
他開始出席王野組的一些“朋友”飯局,認識了一些以前接觸不到的“能人”,聽到了許多內部訊息。
他甚至開始覺得,王野這個人,雖然手段狠辣,但辦事靠譜,講義氣,懂規矩,比那些只想佔便宜、出了事就躲的“朋友”強多了。
至少,在王野這裡,付出和回報是清晰的。
當然,夜深人靜時,那冰冷的恐懼偶爾還會襲來。
但很快,他就會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家不都這樣”、“我沒拿不該拿的,只是行個方便”來說服自己。
酒精、美色、不斷累積的“好處”,像一層厚厚的糖霜,包裹著那顆苦澀的核心,讓他漸漸麻木,也漸漸習慣。
趙德才那邊,關係發展得更快,也更“務實”。
自從收了那五萬塊,又參與了“漂白”這批電視機,趙德才就已經是王野船上的人了。
他比孫建國更放得開,也更懂得如何“互惠互利”。
東風路派出所轄區的幾家歌舞廳、錄影廳、檯球室,但凡有點“灰色”收入的,很快都知道了王老闆和趙所長的“鐵關係”。
王野也很“懂事”,隔三差五就以“支援所裡工作”、“改善兄弟們伙食”的名義,給所裡送米送油,或者直接是“贊助經費”。
所裡的兄弟們得了實惠,對王野印象極好,趙德才的威望也水漲船高。
王野運輸隊的車偶爾在東風路轄區有點小違章,超載、違停,只要不是大事,一個電話,趙德才就吩咐下面“教育為主,罰款就算了”。
建材店開業,趙德才更是親自帶著兩個民警去“維持秩序”,其實就是站臺撐腰。
有地痞想來收“保護費”,遠遠看到派出所的車和穿制服的人,扭頭就走。
作為回報,趙德才家裡裝修,王野派了最好的工人,用了最好的材料,只收了成本價。
趙德才的兒子想進重點中學,王野託陳興的關係,一個電話搞定。
甚至趙德才老婆的孃家侄子想找個工作,王野也安排進了建材店,當了個輕鬆的庫管。
兩人之間的關係,迅速升溫,從“利益同盟”變成了勾肩搭背、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趙德才甚至開始主動給王野通風報信,哪個地頭蛇想找麻煩,上面有什麼新的整治風聲,他都第一時間透露給王野。
王野則投桃報李,金孔雀最好的包廂永遠為趙德才留著,最漂亮的妹子隨叫隨到。
趙德才在酒桌上拍著胸脯:“王老弟,在東風路這一畝三分地,有事你說話!哥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城西派出所的劉所長,與王野的關係則建立在更早的“交情”上。
老疤的案子雖然結了,但劉所長清楚,王野這個人不簡單,背後有陳興,做事也有章法。
王野很會維持關係,逢年過節,都會派人給劉所長送點“心意”,不多,但足夠“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