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說話直,我們陳老闆做生意,講究個實在。”
“您要真有那個實力,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要是沒有,或者不方便,也甭耽誤彼此工夫。”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點明瞭己方的需求和誠意,又直接丟擲了對對方實力的懷疑,最後還隱含了一絲“不做拉倒”的強硬。
這是王野反覆權衡後的策略。
示弱可能被當成肥羊,一味地迎合也可能被輕視。
不如表現得像個真正有底氣、有選擇權的生意人,反而可能爭取到一點主動,至少,能試探出對方真實的底細和意圖。
韓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顯然沒料到王野會這麼直接,甚至可以說是“無禮”地質疑安德烈。
他緊張地看向安德烈,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打圓場,但沒敢立刻翻譯。
安德烈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道蜈蚣般的傷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
他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王野,手裡的酒杯停止了晃動。
房間裡只剩下爐火偶爾的噼啪聲,空氣彷彿凝固了,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站在門邊的疤臉俄國人,手指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似乎隨時準備掏傢伙。
另一個俄國人則緩緩站直了身體,眼神變得兇狠。
剛子的呼吸微微一滯,身體重心微微下沉,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他能感覺到,野哥這幾句話,像刀子一樣,捅破了那層虛偽的客套,直接把雙方擺在了明面上。
安德烈忽然笑了起來,聲音嘶啞,像是破風箱在拉,裡面聽不出多少笑意,反而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他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空酒杯重重頓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有意思。”
他用生硬的中文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韓,你帶來的這個中國人,膽子不小。”
韓三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連忙用俄語低聲快速地說著什麼,似乎在解釋王野只是心急生意,沒有冒犯的意思。
安德烈擺擺手,打斷了韓三,目光依舊鎖在王野身上:“你覺得,我,安德烈,沒有實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繞過桌子,慢慢踱到王野面前,俯視著他。
一股混合著伏特加、菸草和體臭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
“你覺得,我這地方破,就代表我窮?”
“就代表我拿不出你要的貨?”
安德烈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中國小子,你知不知道,在這裡,在這片土地上,什麼東西最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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