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負責發藥的護士小劉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杯水和幾粒藥片。她看了井明焉一眼,又看了看夕夏,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夕夏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正要起身過去,井明焉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夕夏的肩膀,落在門口的小劉身上,對著她呲了一下牙。
露出一點白森森的齒尖,沒有聲音,就那麼一下。
他那張漂亮的臉在那一瞬間好像變了,變得扭曲可怕,讓人不敢直視,他不想讓任何人帶走姐姐,不想讓任何人破壞他和姐姐的獨處時光。
然而這一切夕夏都沒有看見。
在她的視角,小劉的手一抖,托盤差點翻了,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門,慌慌張張地把門重新合上了。
夕夏愣住了。
她回過頭看井明焉,發現他依舊是一副乖巧的樣子。
“姐姐出去看一下,護士姐姐肯定是有事找我。”
她站起身,井明焉扯住了她的衣襬。
“姐姐別走。” 他的聲音放軟了,像在害怕什麼,“你剛來,又要走嗎?”
“就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 夕夏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就乖乖等姐姐回來。”
井明焉的手指慢慢鬆開,夕夏推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小劉靠在牆邊,胸口還在起伏,臉色慘白。看見夕夏出來,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拉住她的胳膊,把手裡攥著的一個小塑膠袋塞進她手心。
“他沒吃這幾天的藥,全都沒吃。”
小劉的聲音還在抖,“你不在他就不肯吃,我們誰遞給他,他就會……”
她沒說完,但後怕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到底發生了什麼,小明就是一個孩子,他到底能做什麼,夕夏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我來喂他。” 夕夏攥緊袋子,推門回了病房。
井明焉坐在窗邊,低著頭用筆尖一下一下點著顏料,像是在數時間。他看起來很焦慮,身體微微發抖,渾身都是按耐不住的緊張。
好像是害怕她這一走,又好幾天都看不見了。
“小明,” 夕夏走過去,把塑膠袋放在桌上,“把藥吃了,這幾天沒有好好吃藥是不是。”
他伸手拿過那幾粒藥,夕夏還沒來得及把水杯遞到他嘴邊,他已經仰起頭,把藥片全部倒進了嘴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喝水,就那麼幹嚥了下去。
她愣住了。
他對夕夏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
“吃完啦。” 他說,“姐姐你看,我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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