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那條走了很多遍的路，翻過小區的圍牆，摸到夕夏家樓下。他翻窗進去，輕車熟路地穿過客廳，推開臥室的門———
床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沒有睡過的痕跡。
衣櫃開著一條縫，少了幾件常穿的衣服。
他站在漆黑的臥室裡，安靜地站了很久。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眼睛幽深。
她不在家。
白天的時候也沒去精神病院。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醫院，但第二天一早護士去查房的時候，看見他蹲在隔離室的角落裡，背靠著牆，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護士端著藥盤走過去：“井明焉，吃藥了。”
他沒動。
“井明焉。”
他還是沒動。
護士嘆了口氣，朝旁邊的護工使了個眼色。護工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下一秒，井明焉猛地站起來，一把將護工搡出去，護工的後腰撞在鐵床的床角上，疼得慘叫一聲。井明焉抄起旁邊的塑膠板凳就砸了過去。
“——別碰我！”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獸類的兇狠。
病房裡亂成一團，有人跑去叫醫生，有人摁了緊急呼叫鈴，但沒人敢靠近他。他拎著板凳站在房間中央，紅著眼，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困獸，嘴裡翻來覆去只有幾句話。
“她不要我。”
“她不要我了——”
夕夏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給紀臨削蘋果。
蘋果皮長長的一條垂下來，薄厚均勻，手機在床頭櫃上震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精神病院的號碼，請假之前，她明明已經把用藥劑量交代清楚了，現在找她，難道... ...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把蘋果和水果刀都放下，接起來貼在耳邊。
“您好，是夕醫生嗎？”
對面聲音很急，“井明焉今天發病了，鬧得很厲害，不肯吃藥，還傷了一個人，我們實在控制不住了，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夕夏攥著手機，指尖發涼。
“我馬上到。”
紀臨撐著胳膊坐起來：“怎麼了？”
“醫院那邊出了點事，” 夕夏已經站起來去夠外套了，“我得去看看。你好好躺著，我處理完就回來。”
她幾乎是跑著出了病房，一路打車趕到精神病院。剛進大門就聽見裡面嘈雜的聲響，鐵門裡面有人在喊，有東西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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