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她回過頭。
井明焉坐在床上,兩隻手終於自由了,垂在身側,十根手指蜷了蜷又張開,像是在重新適應。可他的身體在發抖,呼吸變重了,胸膛起伏比剛才快了。
夕夏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你要幹什麼?”
井明焉從床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地上,朝她走了兩步。
“可以抱抱嗎?”
他的聲音啞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某種極力剋制的黏膩:“姐姐,寶寶很乖。”
寶寶。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夕夏一下。
她忽然想起來,剛認識井明焉的時候,他特別乖,。“寶寶”這兩個字,是她先叫的。
那時候他是真的什麼都不懂,老老實實地攥著她的衣角,聽見“寶寶”兩個字就仰起頭看她,眼睛裡只有最純粹的依賴和信任。
她把他當三歲小孩來哄的,那時候他是真乖。
可現在... ...
啊!
夕夏看著眼前這個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沒有被他輕易矇混過關,定了定神,聲音平靜:“寶寶哪裡乖了?”
井明焉的表情頓了一下,像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砸東西,打人,裝病騙我,” 夕夏一條一條數,字字清楚,“這叫乖嗎?”
井明焉的睫毛垂下去,嘴唇抿了抿,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來。
“那……”他的聲音輕輕的、試探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計算過的柔軟,“那怎麼樣才算乖呢?”
他往前蹭了一小步:
“那你教我好不好?教我怎麼樣才算乖。” 他的眼睛映著她的影子,“我什麼都聽你的。”
什麼都聽,就算姐姐叫他去死,他也會去的。
夕夏看著他,只是說:“回床上去。”
井明焉頓了一下,轉身慢慢走回床邊,坐了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夕夏走過去,低頭看了看他被銬了五天的那兩隻手腕,紅痕還在,皮膚微微腫起來一點。
她從兜裡摸出一管藥膏,擠了一點在指尖,蹲下來,塗在他手腕上,涼涼的膏體碰到溫熱皮膚的那一刻,井明焉整個人的呼吸都停了。
這算不算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呢?
疼痛和撫慰,都是她一個人給予的... ...她還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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