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紀臨出院了。
夕夏提前找好了房子，在一處安保嚴密的新小區，樓下有門禁，電梯需要刷卡，樓道里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
搬家那天，看著搬家公司的人一趟一趟把東西運進來，夕夏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新房子乾乾淨淨的，傢俱都是新的，空氣裡有淡淡的油漆和木料的味道，夕夏把最後一隻箱子拆開，把衣服一件一件掛進衣櫃裡，關上櫃門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換了個地方，應該就好了吧。
生活重新恢復了節奏。
她白天去精神病院上班，傍晚回家做飯，跟紀臨窩在沙發上看看電視說說話，週末偶爾出去逛個街吃頓飯。
那些深夜裡的恐懼、監控畫面裡的人偶、壓在身上的毛絨觸感，像是隔著一層霧，越來越遠了。
只是偶爾，她還是會想起那隻笨拙的爪子貼在她腰側的溫熱觸感，想起那個藏在毛絨頭套底下粗重急促的呼吸聲。
但也就只是偶爾。
畢竟她是個樂觀的人，這些噁心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精神病院那邊，井明焉最近安分得不像話。
他每天按時吃藥，按時吃飯，按時睡覺，見到她的時候還是乖乖地叫姐姐，問東問西的，但再也沒有裝過病，再也沒有鬧過事。
只是他多了一個習慣，就是讓夕夏給他讀故事書，童話集。
她讀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一秒鐘都沒有移開過。
他表現好的時候，她就會給他多讀幾篇，這意味著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會變長一些。
這天下午，夕夏走進隔離室的時候，井明焉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橙色的果汁，笑瞇瞇地朝她舉了舉：“姐姐，喝果汁。”
夕夏接過來聞了聞，是鮮榨的橙汁，還帶著果肉的碎末，聞起來挺新鮮的。
她隨口問了一句：“哪來的？”
“小叔來看我帶的。” 井明焉指了指床頭櫃上那個空的保溫杯，“他說天氣熱，讓我喝點維生素。我給姐姐留了一杯。”
夕夏笑了笑，端起來喝了幾口。
酸甜的，冰冰涼涼，確實解渴。
她放下杯子，從包裡掏出那本昨天讀到一半的童話，翻到折角的那一頁繼續往下念。
突然，她的眼皮開始發沉，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手裡的書微微往下滑了一下，又撐住了。
再讀了兩段，她的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視線裡的字慢慢糊成一團，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井明焉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她。
最後，她的身體微微歪斜，最後整個人側倒在床上，臉頰壓進他方方正正的枕頭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窗外午後的光從鐵欄杆縫隙裡灑進來，落在她垂在枕邊的碎髮上，也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她太美麗了，就連睡顏都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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