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後，夕夏狼狽的把臉擦乾淨，穿上了酒店的浴袍，走進洗浴間，擠了牙膏，把牙刷塞進嘴裡，刷得很用力。
牙刷的刷毛碾過牙齦的時候帶著一種發洩般的鈍痛，她沒有放輕力道，一下一下地刷著，泡沫從嘴角溢位來，混著口水順著下巴滴進洗漱臺的白瓷盆裡。
然後她漱了口。
刷牙的時候太用力，牙齦都刷破了，吐出來的水帶著一絲血跡，順著水流旋進下水口，打著轉，很快就被清水沖走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夕夏彎著腰，雙手撐在洗漱臺的兩側，愣在了原地。
每個人都是這樣，當意識到自己的生活不太對勁的時候，生活早就已經是一片狼藉了。
她恍惚的抬起頭，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嘴唇上還沾著一點沒衝乾淨的牙膏泡沫，眼眶泛紅，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她才拿起手機檢視訊息。
螢幕解鎖的瞬間，訊息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除了井明焉那十幾條之外，還有紀臨的訊息，時間間隔都很近。
井明焉是用醫院值班護士的微信發的訊息，語氣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乖巧，但那乖巧底下藏著什麼，夕夏現在心知肚明。
她一條都不想回復。
任何人的訊息她都沒有精力去回覆了。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洗手檯上，雙手撐著檯面的邊緣，低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鼓勵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身後貼上了一副溫熱的軀體。
溫度從後背透過來，她能感覺到對方胸膛和腹肌的輪廓，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男人的手臂從她腰側繞過來，手掌輕輕按在她撐著檯面的手背上，指腹蹭過她的指節。
“如果你願意，”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我也能讓你舒服的。”
夕夏抬起頭，鏡子裡映出她身後的那個人。
井恆站在她背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低頭看著她，夕夏沒有動：“……我累了。”
她的目光從鏡子裡移開，垂下去，“可以給我一些私人空間嗎。”
身後那個溫熱的胸膛沉默了幾秒:
“你在生氣嗎。”
夕夏哪有資格生氣，她連暫時逃離這個地方都做不到。
“沒有，但我有一個問題。”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你說。”
夕夏抬起眼睛看著他，她知道自己此刻看起來一定很狼狽，但她的目光沒有躲閃，直直地看著他，“如果你以後厭倦了我，會放我走嗎。”
“我不會厭倦你的。” 他的聲音低低的，“你問這個問題，是想提前讓我做好你會走的心理準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