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井明焉的聲音,夕夏的心跳莫名加快了,有些緊張。
畢竟這兩個傢伙都不是啥好東西。
她偏過頭,側耳貼近了那扇磨砂玻璃門,聽見井明焉急切的聲音: “你找到姐姐了嗎,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我身邊呀”
而後井恆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就是這樣教你懂禮貌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井明焉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強壓著的的乖順:“……小叔。”
“嗯。”
“小叔,那你你找到姐姐了嗎?” 他的聲音又急了一點點,“我真的很擔心她,她電話不接,訊息不回,醫院也不在——”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問題。” 井恆打斷了他,語氣平穩,“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接受治療。”
電話那頭不說話了。
夕夏能想象出井明焉此刻的表情——那雙亮晶晶的、總是彎著的眼睛應該微微瞇了起來,嘴角那個又乖又壞的弧度一定塌下去了,露出底下那種壓抑的、帶著陰翳的焦躁。
然後他的聲音響起來:“我會聽話的,好好治療。”
井明焉或許是覺得只要他聽話,就能早點見到姐姐,對於他這種不聽話的孩子來講,最常聽到的就是這種句式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姐姐沒事吧?”
“她很好。” 井恆低聲道,“你不用惦記。”
之後不等井明焉回話,他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酒店套房裡安靜下來,她知道井明焉不會真的就這麼算了。
一個能在精神病院裡混得風生水起、找人催眠她、把她身邊的東西一樣一樣悄無聲息地拿走的孩子,不會因為小叔一句“好好治療”就老老實實地待在病房裡。
他一定在想辦法。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夕夏站在浴室裡,靠著浴室冰涼的瓷磚牆壁,胸口微微起伏著,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
她聽著外面的動靜——井恆把手機放回桌面,杯底磕在茶几玻璃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是沙發坐墊被壓下去又回彈的細微聲響。
然後他的聲音隔著那扇門傳過來:
“好了嗎?可以出來了嗎?”
夕夏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躲在這間浴室裡,她遲早要出去面對那個男人。她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理了理浴袍的領口,把腰帶重新系了一下,然後推開了門。
外外面的燈光比浴室裡亮一些,井恆坐在沙發上,姿態閒適,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一杯服務人員提前倒好的紅酒。
夕夏的目光掃過沙發,他坐的是三人位的中間,身旁兩側各空著一塊位置,但坐過去必然挨著他的胳膊。
她的視線移開,落在落地窗旁邊那張單獨的小沙發上,深灰色的布藝單人椅,旁邊立著一盞落地燈,看起來很合適。
她走過去,打算坐在那兒,但他更快的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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