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夕夏的頭髮被吹得乾透了，蓬鬆而柔軟地散在枕頭上，她整個人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張臉。
傅祁坐在床沿上，側著身看她，指尖無意識地轉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細細的大鑽戒——是之前偷偷定做的，內圈刻了她的名字縮寫。
她當然也有一個，但是她拿到之後直接就扔掉了。
他慢慢俯下身，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輕輕捧起來，嘴唇貼上她攤開的掌心，“你理理我好不好。”
他低低地說，“你跟我說句話都行，罵我也行。”
夕夏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傅祁起身走出了臥室。客廳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他打電話的聲音，像是在跟什麼人交代什麼，偶爾有“多一點”，“不要辣”“快一點”之類的話飄過來。
大約半小時之後，門鈴響了。
傅祁去開的門，拎回來兩個沉甸甸的保溫袋，在她面前支了個小桌，一盒一盒地開啟來，白瓷盤子裡擺著清淡的粥、蒸魚、幾樣素菜、一碟切好的水果，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湯。
香氣嫋嫋地飄出來，混著蔥姜和芝麻油的暖融融的味道，在客廳裡慢慢彌散開。
“起來吃點東西，”
“我不餓。”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傅祁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就吃一口，好不好？”
夕夏拒絕。
“那喝奶茶嗎？”
夕夏也不要。
“那蛋糕呢？” 他道。
傅祁把奶茶杯和蛋糕盒一樣一樣地端到她面前，“就喝一口，你嘗一下，三分糖的，一點都不膩。”
她不理會，傅祁舉著奶茶的手僵在半空，過了幾秒，他把杯子放回去，又拿起那塊蛋糕，用小叉子切了一小角，遞到她嘴邊。
夕夏連眼睛都沒睜，被子底下傳出一聲悶悶的、帶著鼻音的“不餓”。
傅祁的手慢慢垂下來，只好把吃的全部撤走了，剛才強迫人家有多粗暴，現在求人家吃口東西就有多卑微。
突然，他又在床邊坐下來，把一份檔案擱在她面前的被面上。
她看了一眼，瞬間愣住了，竟然是一份結婚登記表。
“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去民政局。”
他道，“那就在家簽字，我拿到民政局去辦，後面的事你不用管。”
紙面雪白，表格欄裡她的名字那一欄已經列印好了，旁邊空著一格等著簽字的地方，底下一行小字印著“雙方自願申請結婚登記”。
夕夏指尖微微用力——
“嘶啦”一聲，紙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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