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 “不會的，我們離開這裡就好了。”
“沒用的。” 她呢喃著，“我能回一趟家就好了，謝謝你，紀臨，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我們就是彼此的家人，夏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相信我。”
夕夏不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前，她哭了很久，久到肩膀的顫動慢慢平息下來，最後她微微退開一點，臉上帶著點微微笑意:
“我要洗澡。”
紀臨抬手把她額前被淚沾溼的碎髮撥開：“好，我去給你拿毛巾和睡衣，你先洗著。”
他轉身去臥室拿了一套乾淨的棉質睡衣和一條新毛巾，疊好，放在浴室門口的架子上，她洗完了一伸手就能摸到，
之後，紀臨在門口站了幾秒鐘，轉身走進廚房。
他開啟冰箱，翻出一把青菜、兩顆雞蛋和一小把掛麵。
鍋裡的水燒開的時候，他把麵條散進去，用筷子輕輕攪散，又把青菜洗好切成段，雞蛋磕進碗裡打散。油煙機嗡嗡地轉著，鍋裡滋啦響了一聲，蛋液滑進油裡迅速膨起來。
夕夏最愛吃這種簡單的掛麵了，因為她爸爸還活著的時候，就經常給她做。
她說，除了爸爸之外，只有紀臨做的才最好吃。
他把煮好的面撈進碗裡，另一隻小鍋裡燉著冰糖雪梨，梨肉已經燉得透明，糖水微微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甜絲絲的味道在廚房裡慢慢彌散開。
他把麵碗和糖水端到餐桌上擺好，又去客廳把電視開啟，調了一個她愛看的電影，叫《情書》。
電影已經開場了幾分鐘，畫面裡是大雪覆蓋的北海道，女主角躺在雪地裡，仰著臉看著灰白色的天空。
夕夏還沒有出來。
他把音量調小了一些，調到剛好能聽見背景音樂的鋼琴聲，又不至於吵到浴室那邊的程度。
做完這些，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距離她進浴室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十分鐘。
紀臨問：“夏夏，好了嗎？面煮好了，趁熱吃。”
裡面沒有回應。
他的聲音這次大了一點：“夕夏？”
還是沒有回應。
他的心跳忽然空了一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猛地被抽走了，他一邊大步邁向浴室，一邊搖頭呢喃“不，不要”，他走得太急，桌上的一些東西被他撞翻，一片狼藉。
紀臨撞上門板，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
水聲之外沒有任何呼吸聲、腳步聲、或任何活人存在的聲音。
“夕夏！”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撕裂般的顫音，“你應我一聲！”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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