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尾巴尖都粗得比水缸還壯,掃過樹幹的時候,連合抱粗的樹都跟著晃悠,也難怪那聲音沉悶又厚重,一波波追著他們跑,任誰聽了,都得以為是來了什麼天不怕地不怕的猛物。
偏偏這時,雲層散開,金燦燦的陽光恰好從縫隙裡鑽了出來,直直地灑在巨蛇的身上,把它的模樣照得一清二楚,連鱗片的紋路、豎瞳的光澤都看得明明白白。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連呼吸都忘了,整個林間靜得可怕,只剩下巨蛇緩緩挪動身體的“沙沙”聲。
蘇南風先是愣了,隨即腦子裡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嗡嗡作響,這蛇的模樣,怎麼看怎麼眼熟?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盯著巨蛇頭頂那片獨特的鱗片,突然想起了什麼,心裡的恐懼瞬間被巨大的錯愕取代:這、這不是自家妹妹之前摘紅果子,不小心掉進去的那個蛇洞裡的變異巨蛇嗎?!
何止是蘇南風,蘇沫此刻更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心裡的石頭“哐當”一聲落了地,半點緊張都沒了。
可不是嘛,這就是那隻她見過一次的變異巨蛇,只是上次在蛇洞裡光線昏暗,看得模模糊糊,只覺得它體型大,可現在在陽光下一看,這才叫真正的龐然大物!
她下意識地站定身子,跟巨蛇的身軀比起來,自己那點個子,簡直就像是一顆不起眼的小黃豆,站在旁邊,連人家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你也不看看蛇哪裡有小拇指)巨蛇隨便甩一下尾巴,估計就能把她拍飛出去八丈遠,直接送她上天了。
可即便如此,蘇沫心裡半點害怕都沒有,反而覺得有點親切,畢竟這可是她的“老熟蛇”啊。
豌豆射手在蘇南風肩膀上定了半天,終於緩過神來,炮筒緩緩耷拉下來,炮口的綠光也淡了下去,它看著巨蛇那堪比城牆的身軀,心裡門兒清,就自己這小身板,這小炮筒,就算把自己肚子裡的炮彈全吐幹了,吐到天荒地老,估計連人家一片鱗片都傷不了分毫,更別說跟它對抗了,純屬白費力氣。
小雪狐依舊安安靜靜窩在蘇沫懷裡,只是眼神里的錯愕漸漸散去,恢復了一絲平靜,只是依舊盯著巨蛇,沒有半點動作,顯然也認出了這隻曾經見過的巨蛇,只是沒想到,它竟然有這麼大的體型,看來上次在山洞,自己還是沒看清楚啊!
凱撒更是被驚得原地愣神,剛才還覺得自己好歹是個能打的,往人前一站,那也是威風八面,結果在這巨蛇跟前,自己那點體型,連人家的零頭都算不上,別說護著蘇沫他們了,估計這大傢伙隨便甩一下尾巴,就能把自己拍飛出去,連重孫子輩兒都算不上,簡直是螞蟻見大象,提鞋都不配。
它下意識地又往蘇沫身後縮了縮,那點僅剩的威風,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上次就它沒有和這巨蛇打照面,心裡怕怕的!
蘇南風緩過神來,看著眼前這遮天蔽日的巨蛇,再看看自己腫得老高、連動都動不了的腳踝,又看看身邊一臉淡定的蘇沫,心裡的絕望再次湧了上來,比之前還要濃烈。
他在心裡瘋狂哀嚎:不是吧不是吧!怎麼會是這隻巨蛇!它怎麼會長這麼大!這玩意兒一口就能把我們全吞了吧!今天這是非死不可了吧!我蘇南風到底造了什麼孽啊,跟蛇犯衝是吧?之前剛遇變異蝰蛇,現在又遇巨蛇,合著我的人生劇本就是個蛇系逃亡劇本是吧?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絕望,好好的出來一趟,怎麼就走到這步田地了?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過,連躲都沒地方躲,難不成真的要成為這巨蛇的盤中餐,連骨頭都不剩?
可另一邊的蘇沫,卻是截然相反的狀態,她不僅不慌,反而還往前又湊了半步,仰著頭看著巨蛇的腦袋,眼神里滿是好奇,小嘴巴里還在默默嘀咕:老夥計,好久不見啊,你這體型怎麼又漲了這麼多?比上次在蛇洞裡見到的時候壯實多了,剛才追我們一路,那尾巴敲樹幹的動靜也太大了,差點把我們的魂都嚇飛了,你這是故意的吧?
她之所以半點都不害怕,可不是心大,而是心裡門兒清,這隻巨蛇看著兇狠,可實際上,卻是個有靈性的主兒。
上次她掉進水蛇洞,離這大傢伙那麼近,嚇得魂飛魄散,結果這巨蛇不僅沒對她怎麼樣,沒把她當成點心,還因為她無意間幫了忙,特意送了她一顆能量晶石,那晶石還換了好幾千的貢獻點呢…
而且說起來,自己怎麼著也算是這大傢伙的“半個接生婆”吧?
上次在蛇洞裡,那一枚有可能是被她砸裂的蛇蛋,她還小心翼翼護著,幫它孵出來小蛇。跟巨蛇也算有過一段特殊的交情,這可是實打實的情分,總不能說翻臉就翻臉吧?更別說斬盡殺絕了,蘇沫心裡篤定,這老熟蛇絕對幹不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
她甚至還在心裡琢磨,這巨蛇追了他們一路,該不會是想跟自己打個招呼吧?畢竟好久沒見了,只是這打招呼的方式,未免也太硬核了點,差點把他們嚇得魂飛魄散,連跑都跑不動了。
畢竟有禮貌的人,碰到熟人都會打招呼,這才是有禮貌的好孩子!巨蛇應該也是好蛇吧!
蘇沫這邊想得美滋滋,覺得自己跟巨蛇的交情擺在這,今天絕對能化險為夷,可她要是知道蘇南風此刻的想法,怕是得笑出聲,而蘇南風要是知道她此刻的心思,估計能直接原地氣到吐血,內心一萬個無語加崩潰。
蘇南風此刻正愁眉苦臉,覺得自己今天必死無疑,時不時瞥一眼蘇沫,見她一臉淡定,還以為她是被嚇傻了,連害怕都忘了,心裡還暗暗心疼,想著待會兒要是巨蛇真的發起攻擊,自己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護著妹妹,好歹讓她多活一會兒。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親妹妹,此刻腦子裡根本不是什麼生死存亡,而是在跟巨蛇認親,還把自己當成了巨蛇的“接生婆”,覺得巨蛇會念及舊情,不會傷害他們。
這腦洞開得,比天還大,這神經粗得,比城牆還厚,都這節骨眼了,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也就蘇沫能做到了。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