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急救處置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孟虎、孤狼一前一後走出樹洞,兩人額角都滲出一層薄薄細汗,荒原密林空氣潮溼悶熱,樹洞內部通風極差,長時間彎腰救治消耗了不少體力。
兩人先後坐在石板上短暫休整,蘇沫立刻快步湊上前,仰著小臉滿眼急切地追問:“大叔,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有沒有脫離危險?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啊?”
孟虎抬手擦了擦額角汗水,放緩語氣安撫小姑娘:“外傷已經全部清創包紮,穩定藥劑也注射完畢,暫時穩住了生命體徵,只是男士腦部精神衝擊損傷需要時間緩慢修復,短時間內沒辦法甦醒,女士失血過多,至少還要昏睡數個鐘頭才能恢復意識,在她沒醒之前最好不要挪動她,我們暫時不能離開密林樹洞,原地留守看護。”
孤狼隨手將行動式生命檢測儀放在石板上,螢幕依舊同步重新整理洞內兩人的生命曲線,波動平穩沒有劇烈起伏,證明急救起到了明顯效果。
他抬眼望向四周昏暗茂密的變異密林,精神力再次延展至極限,排查周邊數千米範圍,確認沒有黑衣人援軍、變異兇獸靠近,才收回精神力,和孟虎、蘇沫覆盤整場救援裡處處透著詭異的線索。
“第一處疑點:求救訊號。光腦收到的求救座標精準鎖定失事飛船,可飛船內部空無一人,求救者提前棄船躲進樹洞,若是單純躲避飛船爆炸,完全可以就近在飛船周邊隱蔽,沒必要深入危險密林,說明追擊他們的敵人殺傷力極強,飛船周邊沒有足夠安全的藏身地點。”
孤狼條理清晰地梳理第一條線索,指尖輕點地面散落的暗紅色血跡,“第二處疑點:伏擊的黑衣人。這群殺手出手招招致命,隨身攜帶只有基礎能量晶石,沒有通訊裝置、任務情報單,典型一次性送死的炮灰,背後必定有勢力雄厚的幕後主使,不惜動用死士追殺樹洞中的一男一女。”
孟虎順著孤狼的思路往下補充線索,目光落向遠方荒原空地那艘持續冒煙、迸射火花的失事飛船:“第三處疑點,小型私人星際飛船。這種飛船造價高昂,普通人根本買不起,能獨自配備私人飛行器,兩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絕非尋常家庭,結合蘇沫那張全家福來看,如果真是她的爸媽,那兩人惹得麻煩應該不小。”
兩人一唱一和拆解救援全程的反常細節,一旁的蘇沫安靜站在旁邊認真聆聽,小腦袋跟著兩人的思路同步思索,越覆盤越覺得整件事離奇離譜,無數巧合疊加在一起,剛好讓自己收到求救訊號、趕到這片荒原,和失蹤多年疑似父母的兩人重逢,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一切背後另有安排。
蘇沫小聲開口,軟糯嗓音帶著一絲茫然:“他們駕駛飛船墜落到這裡,又被黑衣人追殺,會不會是因為身上攜帶了什麼貴重物品,才引來這麼多人伏擊?”
孤狼輕輕搖頭,給出不同的推測:“若是隻為搶奪物資,黑衣人制服兩人後直接搜刮財物即可,沒必要痛下殺手招招致命,這種不留活口的追殺模式,更像是滅口任務,樹洞中的男女手裡,大機率掌握著能威脅幕後勢力的關鍵秘密。”
孟虎低頭看向蘇沫,再次想起小姑娘那句“好像是我的爸爸媽媽”,順勢丟擲核心疑問:“現在所有線索都繞不開兩人的身份,偏偏蘇沫記憶殘缺,只能依靠一張舊照片模糊辨認,沒辦法百分百確認親緣關係,這是目前最大的卡點,在兩人甦醒之前,我們所有猜測都沒有實質依據支撐。”
蘇沫聞言垂下小腦袋,指尖不安地摳著自己的衣角,心底生出濃濃的無力感,她也想斬釘截鐵確認對方就是自己的親人,可破碎零散的記憶始終做不到。
三人坐在林間石板上短暫休整,輪流盯著樹洞洞口看護昏迷的男女,同時分食揹包裡的便攜熱能罐頭補充體力,密林深處晝夜溫差極大,氣溫會快速斷崖式下跌,孟虎提前取出保溫獸皮毯,鋪在樹洞乾草上,防止昏迷兩人失溫加重傷勢。
孤狼趁著休整間隙,折返荒原能量車一趟,取回車上全套警戒感應裝置,佈置在密林通往樹洞的所有必經小路,但凡有活物踏入感應範圍,光腦就會立刻發出警報,杜絕黑衣人援軍悄悄摸過來偷襲,多重防護之下,樹洞周邊的安全係數大幅提升。
佈置完警戒裝置返回林間石板,孤狼坐到蘇沫身邊,放軟平日裡冷硬的語氣,耐心開導情緒低落的小姑娘:“不用因為一句‘好像’自我糾結,記憶丟失不是你的錯,等洞內兩人甦醒,我們去醫療機構做鑑定、詢問過往舊事,就能徹底確定身份,到時候所有疑惑都會解開,不用太過焦慮。”
蘇沫輕輕點頭,可心底的忐忑依舊沒有完全消散,目光一次次不由自主飄向黑漆漆的樹洞,滿心期盼洞內兩人能早點恢復意識,給自己一個準確答案,解開縈繞多年的身世謎團。
孟虎將加厚獸皮保溫毯鋪進樹洞,小心翼翼蓋在一男一女兩人身上,仔細調整毯子邊角,把兩人露在外頭的四肢全部裹嚴實,杜絕林間冷風灌入造成失溫。
做完全部保暖措施,他折返石板旁坐下,後背靠在粗壯樹幹上閉目短暫養神,同時留著一半注意力,時刻留意樹洞內部兩人細微的呼吸變化,一旦呼吸節奏紊亂,能第一時間衝進去檢視狀況。
孤狼則守在林間小路的警戒感應裝置旁,單手握持能量脈衝武器,精神力不間斷覆蓋整片密林外圍,但凡感應到一絲陌生活物氣息,都會立刻發出預警,杜絕任何潛藏的危險靠近樹洞。
整片密林陷入極致安靜,只有風吹變異灌木枝葉的沙沙聲響、樹洞內部兩人微弱起伏的呼吸聲、遠處荒原偶爾傳來晶石火花爆裂的細碎動靜,安靜的環境無限放大了蘇沫心底的忐忑,她孤零零坐在石板中央,懷裡抱著一塊柔軟獸皮,時不時起身走到樹洞洞口,扒著樹幹邊緣往裡張望,偷偷的,一遍又一遍打量昏迷男女的眉眼,試圖從記憶碎片裡找出更多匹配的佐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