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王啟年和高達雙雙宣佈今天要在床上躺平。
昨天爬山爬得我腿都廢了,王啟年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含混不清地哀嚎,我今天就是長在床上了。誰拉我我跟誰急。
高達在旁邊四仰八叉地躺著,手裡還握著手機刷短影片,眼睛半睜半閉:我同意。今天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屋癱著。
範閒站在門口看著兩條鹹魚,無奈地笑了:行吧,你們癱你們的,我出去轉轉。
又轉?王啟年從枕頭裡艱難地抬起一隻眼,你這兩天轉得比那驢拉磨還勤。
範閒已經套上鞋往外走了:呼吸新鮮空氣,懂嗎?拜拜。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到背後傳來王啟年含混的重色輕友和高達被踩了一腳似的短促痛呼。
範閒腳步輕快地下了樓。今天天氣不錯,藍天白雲的,陽光把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空氣裡浮著草木烘烤後的清香。李承澤今天沒有穿苗服了,換了一件白底青花印染的棉麻短衫,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兩截清瘦的鎖骨。頭髮依然散著,沒有戴銀飾,就那樣垂在肩頭,被風吹起幾縷,整個人有一種清淡的、近乎透明的乾淨。
範閒走過去,習慣性地打量了他一眼,今天穿得挺素的。
天熱。李承澤偏了偏頭,今天去哪裡?
範閒想了想:先逛逛再說吧,今天那倆癱子不出門了,就咱倆。
他說兩個字的時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一下,又被他壓了回去。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承澤,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正微微側著頭看路邊曬著的一排玉米,日光把他的側臉勾勒得線條分明。
兩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沒有特定的目的地。路過一家新開的奶茶店時範閒停住了腳步。那家店的店面裝修得很有格調,白牆綠植,木質的吧檯,門口的招牌上畫著手繪的奶茶圖案,顏值很高。
要不要喝奶茶?範閒側頭看向李承澤。
李承澤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家店,然後彎起嘴角,眼尾也彎了彎:好啊。
範閒推門進去,店裡的冷氣撲面而來,混著奶香和茶香。吧檯後面的店員小妹抬頭熱情地推薦:我們店主打這兩款,芒果酪酪和青提檸香,上面都有奶蓋,賣得最好!
範閒轉頭看李承澤:看著不錯,要不嚐嚐?
李承澤站在他身後半步的地方,聞言點了點頭。
那就給我來杯芒果酪酪,範閒又指了指李承澤,給他來杯青提檸香。
店員麻利地開始操作,範閒靠在吧檯邊等著,餘光看到李承澤站在旁邊的窗邊,正在看牆上貼著的幾張明信片。日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裡,白底青花的衫子襯得他的皮膚幾乎透亮,連指尖都泛著一點暖融融的光澤。
範閒看著他的背影,心口那個位置又不合時宜地跳了一下。
兩杯奶茶做好,範閒端過來遞了一杯給李承澤。青提檸香的顏色清透,能看到底部沉著的果肉和綠色的啫喱,上面是一層雪白的奶蓋,看起來確實清爽好喝。他自己的芒果乳酪是橙黃色的,奶蓋更厚,飄著一點點芒果果粒。
嚐嚐我這個?範閒把自己的杯子遞過去。
李承澤看了看他遞過來的吸管,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杯子,微微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吸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彎了彎嘴角,低下頭就著範閒遞過來的吸管喝了一口。
範閒看著他低頭時垂下的睫毛和嘴唇沾上奶蓋時那一瞬間的粉潤,心跳又快了一拍。他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在看牆上的選單。
不錯,李承澤直起身點評,芒果味很濃。
範閒強作鎮定地了一聲,然後指了指李承澤手裡的杯子:你的給我嚐嚐?
李承澤把杯子遞給他。範閒接過來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李承澤的指尖,又是那種微涼的觸感,涼絲絲的,在六月的暑天裡格外明顯。他低頭就著吸管喝了一口,青提的清香和茶的微澀混著奶蓋的綿密在舌尖化開,清清爽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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