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咎先跟幾位武將安排好行軍事宜,繼而視線落在文官上,開口問道:“晏如已跟孤稟明,願隨軍前往恭州,爾等是何想法,可一一說來。”
容咎身上穿著戎裝,顯然剛從軍營點兵回來。
今日的他似乎恢復了往常沉穩內斂的樣子,神情間隱隱帶著對戰事的運籌帷幄,全然不見那夜醉酒後的短暫踟躕。
那夜種種,了無痕跡。
然而柳藏月無心關注,在主公說完那句話後,她第一時間看向崔荀。
對方正低著頭,彷彿他腳下那雙鞋十分值得考究。
柳藏月有些不理解,前段日子,他們三人對坐,崔荀明明表示自己想要在巴州停留一下,怎麼轉頭就要走?
而且,沒有通知自己一聲,看江琢舟那驚愕的表情,便知他也一樣。
並不是覺得對方去哪兒,做什麼,一定要通知他們,只是按照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應該。
不過現下也不是追問的時候,主公的視線已經掃過來,顯然其他幾位大人已經表明態度,輪到她了。
柳藏月站出來,心中已打好腹稿:“稟主公,臣有意暫留巴州,好生經營……”
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容咎雙眸微瞇,語氣難辨:“你要留在巴州?巴州如今有琢舟與譚同坐鎮,商戶、百姓、糧草等,諸事安定,還有何事需要經營?”還是說,是為了某個人留在巴州?
當然這話沒問出來。
這些時候,柳藏月為了那從嚴家救出來的吳姓女子來回奔波,又是租房,又是搬家,折騰好幾日,他都看在眼裡。
如今,放著唾手可得的恭州之功不去取,她卻說要留在巴州?
容咎心中瞬間湧起一陣煩躁。
柳藏月被他急急而出的話說的一怔,還有何事需要經營,接下來不正要說麼?這麼想知道,打斷做什麼?
她微微低頭閉眼,快速在眼皮裡翻了個白眼,而後拱手,不慌不忙道:“是,眼下巴州局勢安穩,前方戰事也有生勝算,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但,這些很可能只是一時的假象。”
“大膽!”
一聲呵斥突兀響起,出聲的正是江琢舟身邊的譚同。
他三白眼往上一翻,義正言辭,“柳大人是何意啊?如今我軍屢戰屢勝,意氣風發,軍威赫赫,主公治下,幾州百姓得以安穩度日,無不感恩戴德,憑你紅口白牙,竟說這般種種,都是假象?莫非還以為主公會輸給朝廷不成?簡直荒謬!”
譚同,便是之前在容咎面前狀告過柳藏月三人宴會私話的那位文官,當時容咎惜他博聞強記,便只作口頭申飭,沒有嚴懲。
譚同本本分分好幾個月,不想調來巴州,又遇見那三人,還要與之共事,心中頗不是滋味,偏偏現下當口不能做什麼。
這些人,年紀輕輕被委以重任,不就是仗著自己有副好皮囊?
這會好不容易抓到柳藏月言語中的錯漏,自然不想錯過良機,給她添些堵來。
有些人,天生不對付,八字不合,他譚同看柳藏月便是!
聞言,在場眾人看柳藏月的眼神也有些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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