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藏月一臉問號:“非也,我一不受賄,二不貪汙,三,能被授官的,必不是酒囊飯袋,跟賣官鬻爵沾不上半點關係。”
譚同義憤填膺:“那也不行,你這樣,置天下讀書人於何地,置我等苦讀數十年考取功名之人於何地?!”
柳藏月恍然:“原來譚大人是擔心這個,大可放心,可在招生簡章上寫明,此法乃特事特辦,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等這段時間過去,科舉自可照常進行。”
年紀稍大的文官又道:“屆時各地官職都被佔滿,縱使科舉,他們能呼叫去哪裡?”
柳藏月輕輕一笑:“機會向來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今日如此良機,若那些讀書人不知道爭取,來日做了官,想必也不是能夠主動為民請命之人。”
“而且,一個新政權的建立,怎會缺少官職呢?大人,您多慮了。”
一番話將人堵得啞口無言。
見無人再打岔,她繼續將計劃攤開。
著重強調那些被俘的朝廷舊員,地方胥吏,若是發現有可用之人,也得回爐再造。
就是重新接受“再就業”培訓,考核合格後才能上崗。
至於書院的先生,可以從成都府請一兩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來坐鎮,撐個門面。
但真正要教的,是實幹的本事,是如何當官,這就需要真正的能吏、幹吏來授課。
如今就有不少做出實績的官員,可以抽調過來兼課。
堂上隨著她的話語,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皆陷入沉思。
江琢舟第一個撫掌出聲,眼中發亮:“此計甚好!朝廷選官,講究出身門第,清高得很。我們這裡,只要肯學、有本事,透過考核就能授官。天下那些懷才不遇的寒門士子、屢試不第的落寞舉人,乃至對朝廷心有怨懟的商賈之家,只怕都要往咱們巴州跑了!”
他自己就是深受朝廷門第之見之害,在秀才上耽誤多年。
“嘿!”一位性子直的武將咧嘴笑了,
“那朝廷那幫老爺們還不得氣歪了鼻子?這比咱們戰場上真刀真槍奪他十座城,還叫他難受!鈍刀子割肉,殺人誅心啊!”
他自以為小小聲,實則在座之人都能聽見,不由會心一笑。
這下,連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崔荀,此刻也忍不住介面:“確實誅心。這訊息若傳到朝廷治下,那些官員眼睜睜看著別人家的子侄,甚至自家不成器的遠親,都跑來巴州‘授了官’,得了前程,他們還能心平氣和、死心塌地為那搖搖欲墜的朝廷賣命嗎?”
他說著,目光下意識轉向柳藏月,似乎想尋求贊同,結果在撞上對方視線的瞬間反應過來,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移開了目光,垂下眼簾。
柳藏月被對方的態度震的有些納悶,不就是食言了要去恭州,這傢伙有必要這樣躲著他們嗎?
她與琢舟兄又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心生不滿。
罷了,待會兒散了逮著人問問。
“咳。”容咎輕咳一聲,眾人的注意力立馬收回。
見柳藏月的視線不再停留在崔荀身上,才滿意些許。
這幾天他又想通些許——
自己對柳藏月超乎尋常的關注,以及不一樣的情緒,未嘗不能慢慢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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