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這樣的人嗎,有那等為國生,為國死,為國肝腦塗地的赤子?
捫心自問,他們自己可能做到?可願意為眼前的主公甘心赴死?
有人毫不猶豫,諸如周卷等追隨容咎多年的老人。
有人在思量過後,也覺或可一試。
有人卻在心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可即使周卷等人毫不猶豫,卻也不敢說自己毫無私心,畢竟上有老下有小……
所以,柳有愚說的那種人,應該只出現在書生意氣的美好想象中罷!
怎麼可能呢?
無人敢開口問詢。
現場驟然陷入落針可聞的沉寂。
柳藏月有些遺憾。
若是有人開口問,那她會堅定地回:有!有的!
她曾在歷史書上見過——當山河破碎、強敵壓境,那四萬萬同胞,便是用血肉之軀,一寸一寸把淪陷的土地重新墊起來的。
那是明知赴死仍往前走的兵,是寧肯餓死也不當順民的民。
此刻,十幾個人的議事廳堂,愣是安靜的仿似一個人也無,只無論文官武將,俱都把頭底下,不敢抬眼看主位之人是什麼表情。
唯有一人。
唯有柳藏月,身姿筆挺站在正中,與容咎對視。
她的眼神中沒有面對上位者的恐懼,沒有自覺冒犯的小心翼翼,更沒有絲毫退讓,只有一股得不到答案,便不罷休的執拗。
有一瞬間,容咎差點被那目光逼退,竟有些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他的心如同在油鍋中翻滾,越來越快,跳得快不像是自己的。
這一刻,他甚至有股衝動,想要將眼前的人藏起來,不讓他人看見她的風華,她的氣象,她的……美好。
容咎到底是閉上了眼,遮住眼底濃稠到幾乎快溢位來的情愫。
好半晌,才冷靜下來,重新迎向對方的目光。
這樣的柳藏月,跟以往一樣,又不一樣。
她所思所想,依舊那般一針見血,甚至稱得上“離經叛道”,說出來的話,便是徐先生,也不一定能想到。
只是那眼神,他第一次見。
亮的驚人,卻少了……少了本應存在的敬畏。
叫人忍不住懷疑,從前她的恭謹,她的阿諛,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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