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藏月要把水攪渾,自己才更容易隱身,反正她已經打算好了,所有的事情都推託給那幾位仙風道骨的“隱士高人”,她不過一個傳聲筒,與崔荀和江琢舟作為第一批吹角之人,小小揚個名便儘夠了。
崔、江二人自然被說得熱血沸騰,吃過早飯,在柳藏月家中小憩一會兒後,又繼續開始翻起書來,看得柳藏月十分咋舌。
年輕人真是精力無窮!
她實實在在睡了兩個時辰才起,倒也有種精神煥發之感,簡單梳洗過後,便帶著硯知出門了。
前幾日景王派人過來,告知她可以出入府衙查閱典籍,正好有本古籍他們三人一時半刻搜尋不到,就想著去碰碰運氣。
景王接手府衙只為辦公,除了守衛換成自己人,其他差役僕從並未驅散,門口的守衛顯然已經得了吩咐,柳藏月道明來意後,便有一人前來帶路。
“硯知,你且在門房等我片刻,待會兒出來我帶你去取鑿紙包雞。”門房有火爐,也能暖和些。
“好,公子您快去快回。”硯知砸吧砸吧嘴,張手美家的鑿紙包雞外酥裡嫩,不柴不澀,咬一口肉汁瑩潤,需要提前兩日才能預定到,價格也不便宜,難得吃一次呢!
柳藏月又拜託門房的人關照他,才隨著人往藏書的地方去。
一路寒氣刺骨,她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將自己裹緊些,倒也暖和。
說來這件大氅還是初到成都府時景王送的,柳藏月並不嫌棄別人穿過,這麼厚實的披風沒個百兩下不來。
就是有些長,幾乎拖到地上,誰叫景王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呢?
秋娘幫她裁下一節,做成暖手筒,平時她出門逛街買菜時帶著很方便。
想到此柳藏月腳步一頓,如今自己在給人打工,到了上司的地盤,應該先去拜見一番才是,遂問道:“主公今日可在付衙內?”
領路之人卻道:“王爺今日一早便出去了,柳大人儘可自便。”
柳藏月莫名鬆口氣,又有些好笑自己的反應,上學和上班真的不一樣,以前見班主任、教導主任甚至校長都沒感覺,現在上了班,完全不想見領導。
可能是因為沒什麼上進心?
管他呢。
府衙書庫在府衙西北角,聽說是幾十年前某位知府建立起來,供成都府內一些家貧的讀書人借用,倒是收集不少古籍,只是後來知府換了許多任,慢慢此處便有些荒廢,直到景王來此,才命人重新打掃規整。
景王和徐伯鈞所帶部分藏書也擺放在此,不過,顯然只是暫時安置在這兒,書籍都還在箱籠中並未取出。
領路的僕從將人 送到後就走了,沒人看著,柳藏月自在許多,畢竟誰都不喜歡選東西的時候導購員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天氣陰沉,書庫內光線並不十分好,她從門邊的桌案上拿了盞燈點上,開始一排排搜尋起來。
她此次想要找的書為《聖證論》,這本書在唐朝安史之亂前比較完整,此後漸漸成為罕見秘本,多由官方散出殘卷。
雖是殘卷,卻大有用處,若能找到,可為這次辯會增一“鐵證”。
柳藏月想著既然是官方散出,說不定府衙會有,景王和徐先生的箱籠裡也可能有,王爺既然讓她自便,那她就不客氣了,反正自己是為他們辦事。
可惜,在書架間翻尋了近一刻鐘,指尖拂過一本本或厚或薄的書脊,卻始終不見《聖證論》的蹤影。
她正有些洩氣,目光卻忽地被角落裡一本紙色泛黃的薄冊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