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崔荀和江琢舟也前後腳到達校場,三個人排排站,目瞪口呆地著看完董大耍了一套槍法。
“他不冷嗎?”崔荀瞪大眼睛問。
明明是大冷的天,董大卻只穿了一身無袖的赭色短打,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活脫脫一尊行走的怒目金剛。
“不冷吧。”柳藏月到底與董大相處過一段時間,對他有些瞭解,轉頭看見江琢舟張嘴呆愣的模樣,還順手幫忙合上了他的下巴。
此時這尊金剛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柳大人、崔大人、江大人,許久不見吶!”董大洪亮的聲音如同擂鼓,震得人耳膜發麻。
柳藏月、崔荀、江琢舟三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吾命休矣”的悲壯。
“俺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總之是主公讓俺操練你們,今日,咱們就從最根本的根基練起——扎馬步!”
董大中氣十足說完,隨之上下打量他們一眼,嫌棄道,“都穿著什麼玩意兒?練武哪有穿裘衣的?都給俺脫了!”
柳藏月想要攀攀交情:“董大哥,咱……”
誰料董大直接打斷她的話:“什麼大哥不大哥,在校場上跟俺攀關係沒用,尤其是你柳小弟,主公可是交代俺好好練練你!”
柳藏月:……要不是你嘴角差點咧到耳後根,我差點就信了你是真的鐵面無私呢~
崔、江二人見跟董大關係最好的柳藏月吃癟,心知是混不過去了,老老實實將身上大氅脫下。
三個如青松般的身影暴露在寒風中,不說瑟縮發顫,看起來也是搖搖欲墜,與一旁小山般的董大形成鮮明對比。
董大看著面前小雞仔似的三個人,挺了挺胸膛,更有勁兒了!
他挽了個槍花,槍尖直指地面,“都站好了!兩腳開立,與肩同寬,腳尖平行向前,屈膝半蹲,膝蓋不過腳尖,上身挺直,目視前方!兩臂前平舉,掌心向下。”
“給我穩住了!”
柳藏月依言擺開架勢,站了片刻便覺大腿肌肉瞬間繃緊,酸脹感如潮水般湧來。
她努力將手臂抬平,奈何那兩條胳膊像是不聽使喚的秤桿,抖得如同風中篩糠,額頭上竟開始有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砸在校場乾燥的黃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這才不過半刻鐘,她就已是兩股戰戰,幾欲先“跪”。
她用餘光瞟了瞟左右,嘿,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快樂,兩損友也沒好到哪兒去,那心裡就平衡多了。
江琢舟的情況比她更糟,一張圓臉憋得通紅,雙腿抖得像是裝了彈簧,嘴裡發出壓抑的“嗬嗬”聲,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崔荀畢竟是世家出身,幼時受過些騎射訓練,底子稍好,還能勉強維持住身形,但也是牙關緊咬,額角見汗,顯然並不輕鬆。
當然,這些身體上的疼痛勉強能接受,可偏偏有人還要“摧殘”他們的精神。
董大倒提長槍,在場中龍行虎步,時不時走到三人跟前,用那冰涼堅硬的槍尾不輕不重地往他們大腿或屁股上一點。
“柳小弟!膝蓋再下去點!沒吃飯嗎?這高度,俺一槍能挑飛三個!”
“江大人!別撅屁股!收腹!收腹!跟只被煮熟的蝦米似的,他爺爺的像個什麼樣!”
“崔大人……嗯,姿勢尚可,但氣要沉下去,別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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