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因徐先生的話一片寂靜,尤其是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不愧是主公身邊第一軍師,便是對與自己同出一宗的徐氏海軍,態度也毫不遮掩客氣。
大氣大氣!
之後,眾人便在急速消化這個大膽到近乎冒險的計劃。
“此計可行!” 何登消化完,耐心分析,“只是領兵之人,需得膽大心細,熟悉山路,且能獨當一面。”
容咎心中已有人選,且另有裡應外合之計,確保此事必成。
他眼神掃視一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此策貴在隱秘,周卷,可能接下此任?”
只見一身穿銀色甲冑,長相與之名字相得益彰,頗為俊秀的男子,一個踏步出列:“末將領命!定不負主公厚望”
容咎微微點頭,最後總結:“偏師動員,出征,務必掩人耳目,待其兵臨巴州城下,再讓朝廷去驚愕吧。”
他望向沙盤上那條曲折東進的虛擬路線。
劍門關僵持的困局,必須被打破,而這條東進之路,雖然險遠,卻可能是通往最終勝利的一著妙手,甚至是一記殺招。
這條路線避開了劍門雄關和袁家軍鋒芒,轉而利用蜀道網路中相對薄弱的一環,意圖在僵局中撕開一道口子。
但這計劃要執行,還需要後方穩固,劍門關他要,巴州他也要。
如此,就需要親自回一趟成都府見個人了。
“徐先生,何先生,偏師出征,劍門大營便成疑兵。你等暫留此處,需穩守營盤,每日照舊擂鼓巡營,做出強攻姿態,務必使袁家軍與守關敵軍不敢他顧。其他人繼續探查袁家軍詳情及朝廷動向。”
容咎迅速下令,“崔荀,你隨孤回成都。大軍新定方略,糧秣、軍械、後援,需與成都重新協調。”
“是!”崔荀拱手應答。
眾人各司其職,很快動作起來。
*
六道園。
氣氛有些凝滯。
沈明遠將一本墨跡尚新的書冊“啪”地一聲摔在案上,花白的鬍子氣得直翹:
“荒謬!簡直荒謬!朝廷那些翰林學士是幹什麼吃的?為了搶在我等前面,連基本的考據都不做,就敢這般東拼西湊、牽強附會?這《尚書正義補闕》簡直是貽笑大方,誤人子弟!”
李存古撿起那本書,翻了翻,也連連搖頭:“是啊,你看此處,為了駁斥我等對《泰誓》篇的質疑,竟引了一段《淮南子》的雜說來作證,年代、體例全然不顧。還有這裡,對‘偽古文’篇目的辯解,更是漏洞百出,純屬臆測。如此的急就章,非但不能‘正本清源’,反倒攪得更渾。”
他們面前,攤著幾本剛剛從外面書肆購得,由朝廷翰林院牽頭,王彥瑾主持匆忙編纂刊印的“辨偽”書籍。
正如所料,對方為了搶在“逆王”陣營之前拿出“官方定論”,只顧速度,質量堪憂,諸多論斷經不起推敲。
柳藏月拿起一本翻了翻,眉頭輕輕一皺,隨即又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