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向上首那人的神情,並無變化,指尖動了動:“罷了,都過去了,皇兄登基在即,臣弟能活著回來,親眼看到這一天,已是萬幸。”
“只是這兩年,臣弟每每想起幼時那些混賬事,都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皇兄,臣弟欠您的,可您還願意接臣弟回來。……”
他淚水終於滑落下來,聲淚俱下地懺悔:“皇兄,臣弟對不起您,望您看在如今只剩我們兄弟二人的份上,饒恕臣幼時的過錯……”
容疏墨涕淚交加,餘光沒離開過這位許久未見的二哥,可容咎從始至終都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像是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他難道是個什麼可有可無的人嗎?
呵。
就在他以為此人不會再有任何反應時,容咎的面色突然變了,眼中甚至染上一絲笑意。
容疏墨心中一喜,以為是自己的哭訴終於喚起對方一丁點兄弟情分,激動地向前傾了傾身:“皇兄……”
卻見容咎的視線越過他,望向他身後:“藏月,來了怎不入內?”
原本百無聊賴的皇兄,好似一下子活了起來。
來不及細究這點異樣,聽到“藏月”二字,容疏墨猛地轉身,身下輪椅被這一動作帶得吱呀作響。
視線裡出現一道身穿紫衣的人影,熟悉的臉,陌生的感覺。
是柳狀元呀~
容疏墨眼中快速閃過一抹玩味,還以為是個早死的命,沒想到這兩年在外攪風攪雨,居然活得好好的。
可真有意思~
柳藏月原本倚在屏風邊,見殿內眾人望過來,這才不緊不慢走上前。
先向主公行一禮,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臣聽瑞王殿下正說到動情處,實在不好貿然進來掃了興致,便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這等肺腑之言,總得讓它說完了才是。”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柳大人慎言。”隨瑞王一道而來的方奇正眉心深蹙。
柳藏月眨眨眼:“方閣老何意,難道本官善解人意也是錯?”
方奇正本就老態龍鍾的面上顯露出幾分不悅,顧忌殿中眾人,到底自持身份,不欲多言。
崔荀與江琢舟也在殿內。
這段時日籌備登基大典,每日都要往宮中跑,今日正好遇見瑞王入京回宮。
他們可太懂柳藏月了,一聽那話就知道她是在陰陽怪氣,這句“善解人意”就更一絕!
兩人默契十足,連忙低頭摸鼻子的摸鼻子,抬頭望樑柱的望樑柱,不讓臉上的笑落地。
既然有愚對瑞王是這般態度,那他們也得遠著些才好。
容咎則沒有任何顧忌,唇角微勾:“愛卿深明大義,思慮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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