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中已有數位女官，有那位柳大人在，將來的事還真不好說。
王夫子從旁邊桌上取一本《千字文》，遞向面前的小女娃：“三日後正式開課，記得辰時前要到書院，不得晚到，張大妮，可記下了？”
大妮雙眼迸發出宛若星辰的光，走上前小心翼翼接過那本《千字文》，輕輕抱在懷裡，鞠了一個大大的躬：“學生記下啦，一定準時到！”
她有書了！屬於自己的書！再也不用受堂兄的白眼了！
旁邊婦人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放下大半，手攥了攥衣角，略忸怩地問道：“不知各位夫子，這個束脩怎麼算？”
周夫子解釋：“一學年束脩三兩，若每月功課能保持在前十，可退還束脩，另額外有獎勵。”
對比其它男童蒙學，這束脩幾乎可以說連三成都不到。
柳大人完全是自掏腰包，給女娃製造讀書機會。
她說，女子進學第一步，不能因為錢被攔下。
此後等眾人知曉了女子讀書的好處，自然就願意出錢供養她們讀書了，屆時再慢慢增加學院，提高到正常束脩不遲。
婦人一聽一年居然只要三兩銀，她和夫君完全能夠付得起，徹底放下心，滿面笑容領著閨女離開。
明心書院外，一個樸實的農家漢子正在牛車旁焦急地等待，見到娘子閨女出來，急忙迎上去：
“怎樣？夫子收下大妮了嗎？”
婦人眼眶微紅：“夫君，咱們孩子能讀書識字了！”
漢子神情激動，想要握住娘子的手，但眼下街上已經漸漸有了人影，最後粗糙的大掌在女兒肩頭拍了拍：“以後要認真讀書，知道嗎？”
此時大妮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雀躍，舉著手裡的書在爹眼前晃了晃：“爹，我一定好好讀書，將來給你們買大屋子！”
“好好好，咱大妮兒真有出息~走，爹孃先帶你去買筆墨，還想要什麼獎勵？”
“想去瓦子看新出的大戲！”堂兄總在她面前炫耀，她可羨慕了。
“去！”
一家人趕著牛車匯入坊市，一路歡聲笑語……
明心書院內，白夢水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直到手中被塞入一方帕子，才恍然察覺，自己竟已老淚縱橫。
這就，成了？
“師父您老可得悠著點兒啊，照您這麼個哭法，待會兒怕是要水漫書院咯~”呂慈言調侃道。
也是心疼老人家，怕他傷了身。
“你懂什麼，老夫這是喜極而泣！”白夢水用帕子擦了擦臉，心中快慰難以言說。
“閨女啊，快給我說說，柳大人是怎麼說動這些人的？”他好奇極了。
葉觀蓮給她爹倒杯溫水遞過去，解釋道：“柳大人令人在城內和周邊村落髮了告示，說日後開廠招工，會優先錄取識文斷字的女子。”
“噗~”白夢水一口水噴出來，胡亂用袖口擦了擦，緊盯女兒的臉，“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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