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鈞鐵青著臉，還要再言，上首卻傳來主公的聲音。
“先生，開啟文書。”
“陛下！”徐伯鈞錯愕地看過去。
徐伯鈞從殿下十三歲便跟在身邊，一路扶持至今，看著那個小小少年一步步成長為帝王。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在他心裡，陛下早已如他半子。
故而，哪怕前陣子，京中忽有流言，說陛下身世有異，他雖存疑，還是派人私下查抄一些戲班，處置了幾個禍頭。
那幾天徐伯鈞心中不是沒有動搖。
他自幼學的是事君以忠，忠的，該是大宗的皇室血脈，若陛下並非……
那自己十四年前的辭官追隨，到底算什麼？
幾番掙扎，十四年的情誼終究佔了上風。
徐伯鈞並非迂腐之人，只要殿下登上皇位，皇室血脈便無人能詆譭猜忌。
他依然可以事君以忠。
只要……不開啟眼前的文書，一切都可以保持原樣。
可殿下剛剛說了什麼？
似乎是怕他沒有聽見，丹壁之上的人再次發話：
“開啟。”
容咎話裡展現的態度異常堅定。
此刻他內心是安寧的，因為那份口供原來並不是來自他的兩位嫡親舅舅。
張延霆，不記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徐伯鈞無可奈何，緩緩打開了手中文書……
廣場上數千人，此刻安靜得只剩下微風拂過紙張的嘩嘩聲。
徐伯鈞率先去看最後畫押的地方，赫然是“張延霆”三個大字。
他曾見過張家三子的字跡，確實一樣。
慌了一瞬，很快定神，這不算什麼。
他也模仿過大皇子的字跡。
轉回從開頭看下去。
“草民張延霆，乃張氏庶兄，今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字虛言。
舍妹未嫁嘉和帝之前，曾與一名姓沈的藥材商人來往甚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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