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衍從騰越回京後，因受到皇帝猜忌，並未得到重用，雖還是二品，卻領了個太子少師的閒職。
如今皇帝膝下三個兒子，最大的不過四歲，未封太子，哪裡需要什麼太子少師。
擺明，就是不信任罷了。
連帶著對方閣老，皇帝也多了幾分防備。
近來兄弟二人對朝廷如今不惜以皇后之位捆綁袁家的做法，並不看好，甚至心中已有悔意。
回到府中書房，方奇衍屏退左右，低聲問道：“大哥，你說袁家當真可靠麼？”
方閣老緩緩搖頭，吐出四個字：“與虎謀皮。”
方奇衍心中發沉：“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早知今日，當初在騰越時，就該早些傳訊息回來，然後帶著部分族人暗中投向景王。
以眼下情勢看，景王勝算似乎更大些。
方閣老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開始飄落的枯葉，半晌才緩緩道：“此事不急。你莫忘了，先帝的兒子，如今可還活著三位。”
方奇衍一怔。
先帝的兒子，除了當今皇帝容既白、景王容咎，還有一位……便是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常年幽居的瑞王容煦。
大哥的意思是？
方閣老轉過身，神色平靜無波：“一切，都需從長計議。端看事態如何發展吧。”
方奇衍嘆息一聲：“那，柳有愚的事，是否需要給那邊賣個好？”
方閣老沉吟一陣，搖了搖頭：“暫時不要有動作，以免方家被人盯上。”
方奇衍：“也罷。”
如今事態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保全方家才是最主要的目標。
*
眀昭書院的楹聯，總算是做好了。
之前有了想法，柳藏月就把擬好的對子拿給李存古老先生看過。李先生拿著那張紙，看了半晌，沒說話。
“先生覺得不妥？”柳藏月試探著問。
“不是不妥，”李存古放下紙，捋了捋鬍子，神色有些複雜，“老夫只是在想，這副楹聯一旦掛出去，書院裡那些小子們，往後怕是睡不好覺咯。”
“睡不著就對了，”柳藏月聞言笑了笑，眼裡帶著點促狹，“他們要是還能高枕無憂，吃得香睡得穩，我這學堂，豈不是白開了？”
李存古看了她一眼，忽然也撫掌笑了起來，帶著幾分瞭然和豁達：“行。你掛吧。是該讓他們醒醒神。”
如今楹聯製成，柳藏月沒聲張，只吩咐人趁著學子們上課的工夫，悄悄掛了上去，之後便沒再多管。
於是，眀昭書院那原本空蕩蕩的門楣兩側，便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副嶄新的楹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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