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退後兩步，抬起頭。
門框兩側，不知何時，多了兩塊並排掛著的木匾。
上面的字，筆鋒舒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爽勁。
吳載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左邊的木匾上，不由自主地，低聲唸了出來：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他的視線移到右邊：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最後一個“心”字唸完，吳載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有點悶，又有點奇異的清醒。
以前他讀書，目標明確。
考功名，光耀門楣，讓祖父父親面上有光。
這目標沒錯，可似乎……也就僅此而已了。
但這副對聯，像一雙溫和卻有力的手，輕輕推開了他眼前那扇只盯著“功名”二字的窗。
讀書，是為了能聽見窗外的風聲雨聲，市井人聲；
是為了有那份心思和能力，去關心一屋、一城、乃至一國之事。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和疑惑的詢問：
“吳載？你站在這兒發什麼愣？”
是同窗周瑾，也是出來取東西的。
吳載沒回頭，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
周瑾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楹聯上，也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語氣是肯定的：
“這是柳先生的手筆吧？”
“嗯，”吳載點頭，是她的字跡。
“她在告訴我們，讀書，不是讀死書，關起門來兩耳不聞窗外事。”
吳載轉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就你明白。”
風聲雨聲。
崖村村民的哭訴的算不算風聲雨聲？
失怙女子的哀求算不算風聲雨聲？
百姓田地被侵佔算不算風聲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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