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藏月只是一個臣子,就算死了,自己還能有千千萬萬個臣子。
他是天潢貴胄,他不能有軟肋,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牽動心神到如此地步。
如果有,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斬斷它。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肌肉驟然繃緊,血液彷彿都涼了一瞬。
但緊接著,另一種無法忽視的情緒咆哮著反撲上來。
憤怒,不甘,夾雜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抗拒。
不。
光是想到柳藏月會死這個可能,就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臣子可以有千千萬萬,可世上只有一個柳藏月。
容咎抬手放在自己的胸膛處,隔著堅硬的戰甲,已然能感受到心臟劇烈的跳動和恐慌。
不行。
再等等。
也許等他親手了結了鄭氏,了結了京城那些噩夢般的過往,他就能恢復正常。
等他娶了妻,生了子,如今的荒謬就會如同過眼雲煙。
屆時,柳藏月是生是死,是去是留,就都不再能如此輕易地擾動他。
兩種聲音在容咎腦中激烈撕扯。
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寒氣,做出了決定。
“來人。” 他沉聲喚道。
“末將在!”
“點五十名黑甲衛,即刻動身,星夜兼程趕回巴州。暗中保護柳大人,寸步不離,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是!”
看著領命而去的身影,容咎立在原地,久久未動。
這選擇裡,有多少是理智權衡,有多少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逃避與試探,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在這時,“嗖”地一聲,一支短箭破空而來,深深釘入軍營右端邊緣最高處的旗杆。
周圍守將聽見這熟悉的破空聲,先是警戒,發現並無人偷襲,才小心檢視,發現那射來的短箭上綁著信筒。
一名將士迅速上前,取下箭上信筒,檢查無誤後,送去主帥營帳,此時眾人正在主帳中商討戰略。
“報~有人借箭矢送來一封信。”
“呈上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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