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官道
一行人騎馬在山道上疾馳，抵達秦嶺一處地勢較緩的山坳，方才停下休整。
為首的正是袁曦，她身後跟著三十名精幹剽悍、作普通商旅打扮的護衛，男女皆有。
一名穿著侍衛服，面容冷肅的女子上前，將水囊遞給袁曦，低聲道：“主子，您此次私自出宮，陛下和太后那邊若是知曉，怕是要動怒。”
袁曦接過水囊灌了一口，隨手抹了下嘴角，神色不屑：
“他們氣便氣去。如今朝廷要倚仗我袁家軍穩住劍門關，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也不敢真把我怎樣。再說了，我親自去取柳有愚的人頭，當做給他的‘新婚賀禮’，他容既白該偷著樂才是，憑什麼生氣？”
她語氣裡對那位將來皇帝夫君，毫無敬意。
比起容既白本人，她對那身龍袍和龍椅，興趣要大得多。
那女侍衛臉上露出幾分猶豫，聲音壓得更低：“可若是讓大將軍和幾位公子知道您擅自離京，還跑到這前線來……”
“我爹？”袁曦眸子倏地冷了下來，將水囊塞回侍衛手裡，
“他讓我來做這個皇后，可曾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冰涼，
“從小到大，我哪一樣比他們差？行軍佈陣，弓馬騎射，我甚至比大哥還強些。可到頭來，還不是被他們當成最趁手的禮物，送進那金絲籠裡，去換他們想要的東西。”
她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巒，眼神銳利如刀：“以為一個皇后的名頭就能打發我？呵，我要的，從來不是仰仗哪個男人的鼻息過活！”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何況，我現在可不是他的兵，我是大宗未來的‘皇后’。”
袁曦語氣斬釘截鐵。
她絕不會老老實實待在京城，等著被冊封，然後困在那四方宮牆裡。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還有多久能到劍門關外？” 袁曦問。
“照這個速度，再有四日便能抵達關前大營附近。” 女侍衛答道。
“好。” 袁曦點頭。
根據她三哥暗中傳回袁家的訊息，景王容咎此刻正在劍門關督戰。
她正好去看看，這位能壓著朝廷，打得自家父兄頗為頭疼的景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主子，我們不直接趕去巴州，先解決柳有愚嗎？” 另一名侍衛問道。
“不急。” 袁曦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殺她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到底殺不殺，怎麼殺，還得看過情形再說。一個能讓容咎如此重用、又讓容既白恨得牙癢癢的人，總得親眼瞧瞧，是塊什麼材料。”
她忽然想起什麼，興致盎然地吩咐：“對了，把柳有愚的畫像拿來。趕路枯燥，本小姐要看著‘她’下飯。”
女侍衛應了聲“是”，從懷中貼身之處取出一卷儲存完好的細絹，雙手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