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巴州的信件如同雪片般飛來劍門關。
第一日:“今日袁女在街角‘偶遇’柳大人,邀其共進午膳,柳大人以公務繁忙為由婉拒。”
第二日:“今日袁女攜點心至府衙,聲稱‘感謝那日贈衣之恩’,柳大人收下點心,未留她用飯。”
第三日:“今日袁女在書院外等候,待柳大人下課後,邀其同遊巴河,柳大人以備課為由婉拒,看起來有些頭疼。”
容咎坐在案後,將這幾封信依次排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帳中無人,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幾封信收進木盒裡,鎖好。
不多時,一川進帳端用過的飯菜,悄悄探頭看了一眼主子的臉色,沒出聲,又默默退了回去。
他端著托盤,繞到伙房邊上,二泉正蹲在那兒啃一塊幹餅,三山在給馬梳毛。
一川左右看了看,湊過去,壓低聲音:“我跟你們說,主子最近不對勁兒。”
二泉頭也沒抬:“怎麼不對勁兒?”
“他對巴州來的信,特別在意。”一川把托盤擱在木墩上,比劃了一下,“別的州來信,看完就擱一邊了,但巴州來的信,主子看完還要再看一遍,然後鎖起來,以前哪有這規矩?”
三山停下手中的梳子,想了想:“巴州柳大人主持書院事宜,馬上要考核授官了,主子自然上心,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一川搖了搖食指,一臉“你們不懂”的表情:“不不不,主子從前上陣殺敵,眉頭都不皺一下。可這幾日呢?我數了,光是今日用飯前,他就皺了三次眉,肯定有事。”
二泉終於抬起頭,斜了他一眼:“主子的事,該我們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該我們知道的,別瞎揣測。”
一川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這我當然知道,還用你說?”
說完,端起托盤,昂著頭走了。
他當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就如前兩日整理床鋪時,他發現主子的褻褲和床褥有些異樣,便偷偷端到河邊洗乾淨。
褻褲上是何情形他心裡門清,不過這種事對於主公這種未成親的男子來說,實屬正常。
一川猜測,主子怕是有心上人了,為情所困,才會頻頻皺眉,夜不能寐。
本想提點一下二泉和三山這兩個木頭腦袋,可他們不上道,那就算了。
一川嘆了口氣,端著托盤往伙房走去。
能幹如我,是多麼寂寞啊。
*
柳藏月最近,是真的有點頭疼。
原以為上次一別,與那姑娘不會再見,沒想到這幾日,總能在各種地方遇見對方。
對方態度十分大方自然,不是邀請她吃飯,就是送點心,各種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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