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
這句“只為男子做主”,肯定不對,但到底哪兒不對,一時又叫人想不通。
沒關係,柳藏月會讓他們想通。
“那你們就要祈禱了,祈禱自己不要有姐妹,不要有女兒,甚至,不要有母親!”
一些人瞬間抬起頭,臉色都變了,似乎有些憤憤不平!
先生怎可言及家人?!
柳藏月冷眼看著,抱臂輕嗤:“怎麼?這就覺得羞辱了?”
“那你們最好期待,期待你的姐妹不會被什麼居心不良的人騙走;期待你的女兒嫁人後,不被丈夫毆打;期待你的母親不被族人欺辱,祈禱她們日後千萬不要受到任何不公待遇,否則!”
她深吸一口氣:“否則,若是讓她們落在你身邊那些,只願為男子做主的官員手裡,將要受到的委屈,就不僅僅是今日這般輕描淡寫了!”
轟!
眾人腦子皆是一陣嗡鳴。
自己的母親……姐妹……女兒……
孫小鶴想到自己的母親。
九歲那年,父親離世。他跟母親在孔家艱難求生。
他們那一脈,不過孔家旁支,卻規矩大過天。
父親是庶子,掙下了一份產業,去世後,家中那些所謂長輩,不僅要求母親守寡,還要她交出產業,美其名曰為年幼的他打理。
這些都不是最艱難的。
最難的是那個人面獸心的大伯,居然要強佔母親,就在父親的靈位前!
要不是剛好被提前下學回來的他撞見,可能就要得逞。
他當時情急之下,從身後用花瓶砸暈了那人。血流一地。人不知死活。
母親愣住了片刻,然後猛地推了他一把,聲音發顫卻異常急促:“你快走!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什麼都不知道!”
孔家,哪怕只是旁支,在山東的地位也非同尋常,出了事一定會從嚴處置。
孫小鶴知道,母親是要替他頂罪。
彼時的他還天真,憋著一股氣問:“是他要對您不軌,就算報官咱們也是佔理的!”
母親淚流滿面:“孩子,你不懂,他們只會覺得是我勾引你大伯,是我不守婦道,沒人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孫小鶴不甘心地問:“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信?”
“因為這個世道便是如此。”母親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女子的清白大過天,他們不會問一個女子為何要掙扎,他們只會看見一個女子失了清白。”
“失了清白,就是最大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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