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藏月輕輕一笑：“對，就是你。友人遇到不公，你會為他出頭，哪怕明知為對方出頭後，自己也可能會受到處罰，你也這般做了。李琮，你很好。”
柳藏月又將目光落在王式身上，出口的話分外扎心：“可若是對調過來，今日，他授官，你落選……”
“李琮，你認為，他會為你開口說話嗎？”
嗡——
李琮上一刻還在為柳先生一句“李琮，你很好”掀起雀躍，下一刻，便因為那一問陷入耳鳴。
他會為你開口說話嗎？
今日若是行恕授官，我沒有，他會為我開口說話嗎？
李琮甚至都不用猶豫，便得到了答案。
行恕不會。
他不會為我說話。
行恕最是端正，行為舉止自有一套心底的規矩，他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破例，哪怕是他自己。
雖然一早就知道這件事，但真拎到眼前來想，李琮還是會覺得胸口發悶。
他微微側身，看向孤身站在不遠處的王式，想走過去問問他，可腳下，一步也不能邁出去。
鄭循同樣為這別樣的回答感到震驚。
這一問，問的可不止李琮和王式，而是要所有學子叩問自身：未來某一日，當百姓有難，身為父母官的他們會不會放下身段，為百姓說話、做事、求個公平？
柳先生真是，真是……八窗玲瓏，深不可測。她小小年紀，就已洞徹人心，恐怖如斯。
鄭循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便是從前如高山般立在他面前的王式和崔荀，也與之相距甚遠。
其餘人則是傻了眼，原來柳先生是這個意思。
大家再回頭看向王式，眼中俱都帶上絲絲同情。
不過柳先生那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為何總是這般出人意料？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那般大，莫非女媧造人時，特意與之精雕細琢過？
被眾人用同情的目光打量的王式，一點沒有察覺，他已經因為柳先生的話陷入沉思。
其實，當日考核完便有預感不是嗎？他放不下身段去扮演別人，無論是男是女。
從小家裡就告訴他，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整個世家，不能自輕自賤，不能自降身份。
所以他把自己束在高處，跟誰都隔著一層，漸漸地，失去了兒時最好的朋友。
可來到眀昭書院後，柳先生頭一天上課，就把世家的脊樑敲碎了。
他聽進去了，也想改，可時間太短，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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