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磅礴的雨勢忽然小了下來。厚重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縷天光透下來,照亮了車廂內的景象。
車門大開,一個身披青色斗篷的少年端坐其中。
她皮膚很白,唇色粉紅,像是這場黑白水墨畫中唯一鮮亮的顏色。
少年微微抬起雙眼,面上不見恐慌,看過來的眼神跟這冬日大雨一般冰冷,沒有丁點兒溫度。
那張臉,在雨後的微光中顯得格外清俊。
冷漠,從容。
黑衣人剛看清車內人的臉……下一刻,一支短箭已釘入他的心口。
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前沒入的箭尾,又抬頭,看向車內的少年。
少年左手握著一把小巧的弩箭,弓弦還在輕輕顫動。
鮮紅的血液噴射在馬車門框和地上,幾滴細小的血珠飛灑到柳藏月的衣角。
她的眼神始終沒有變過,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黑衣人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身體晃了晃,向前栽倒,濺起一片泥水。
怎麼說呢。
柳藏月心臟已經失了節奏,彷彿隨時能衝出胸膛,可越是這樣,她反而越冷靜。
她殺人了。
親手殺了一個準備殺自己的人。
她在現代受到過最好的生命教育,教導她珍愛每個人的生命,更要珍愛自己的生命。
所以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反抗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這不需要愧疚,
她只是在保護自己。
害怕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沒有必要用各種心靈雞湯說服,或安慰什麼。
生命依然可貴,她也依然會守住底線。
負罪感,就停在這裡。
到此為止。
好不容易脫身趕過來的王瀚見柳大人無事,懸著的心可算安定,朝她伸手:“大人,請下車!”
“好。”
對方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自己這邊已經有好幾個受傷,柳藏月不能看著這些人為她送命,決定啟用第二方案。
既然派出這麼多死士,足見要殺她的決心,那就,不必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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