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書院授官的訊息,這幾日早已傳遍了巴州城。
是真的授官,不是虛名,不是候補,是實打實的官身;
是真的不看門第,不論出身,寒門子弟、商賈之後,只要考核過了,一概錄用!
胡家世代經商,銀子是有的,可士農工商,地位不高,這些年做生意,沒少被人瞧不起。
如今兒子授了眉州司法推官,不是改換門庭是什麼!
“夫人!姝兒!咱們胡家可算光耀門楣啦!”他轉身朝著門內喊,聲音都有些發顫。
胡夫人早已迎了出來,眼角泛著淚光,連連點頭:“是啊老爺,咱們志兒出息了!”
胡臨姝站在母親身後,臉上也帶著笑,但比她爹孃穩當得多。
她等鞭炮聲稍歇,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爹,娘,今日這喜錢撒便撒了,往後還是低調些好。莫讓人覺得咱們胡家張狂。”
“你這妮子,不過撒些銅子,哪裡就張狂了?”胡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胡臨姝不慌不忙:“對大哥的官聲不好。您看柳大人他們行事,可有這般張揚的?”
胡老爺一聽,想到當初嚴家的作風和結局,連連點頭:“對對對,姝兒說得對。你大哥剛做官,可不能叫柳大人覺得咱們輕狂。”
轉頭對管家揮揮手,“宴席先不擺了,等志兒安頓好了再說。”
說話間,巷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胡老爺只看著馬背上兒子那一身官服,腳下便動不了,一腔老淚差點縱橫!
列祖列宗,我胡萬金出息了!
生了個有用的閨女不說,還生了個有用的兒子!
我是胡家的大功臣!
胡序志翻身下馬,還沒來得及站穩,胡夫人便一把撲上去摟住了他,連聲喊著“我的兒啊”,眼淚說下來就下來了,把胡序志鬧了個大紅臉。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怎麼也哄不好,只能拿眼神向妹妹求救。
胡臨姝好說歹說把母親勸開,將大哥從那片淚水中解救出來。
胡老爺將夫人攙扶住:“你瞧瞧你,別給兒子把官服給哭壞咯!”
在街坊鄰里的連聲恭賀中,一家人總算進了府,族裡老人都來了,又是一陣歡天喜地地恭賀。
到了晚上,送走最後一位族老,胡序志總算鬆懈下來,揉了揉眉心。
胡臨姝端了杯茶過來,目光熠熠看著他:“大哥,給我講講《女醫案》吧!”
“你也知道《女醫案》?”胡序志不奇怪,那等文稿遲早傳遍文壇,只是沒想到妹妹一心從商,也會關注這些。
“當然,街上都傳開了,但沒有一份完整的東西流出來,你告訴我,我有大用!”
其實她原本是想去找柳大人的,但大人近來太忙,完全摸不到邊,只好退而求其次,來問這個書呆子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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