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寅一擊得手，面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血色盡退，表情比剛才裝出來的害怕還驚懼百倍。
像是做錯了什麼滔天的大事。
此刻無人關心他怎麼了。
王瀚已經在變故發生後的下一刻，便把他踹翻在地，反手扭住胳膊，將人死死按在泥水裡。其餘幾名將士也迅速圍攏上來，刀鋒架在杜寅頸側。
“晏如！”柳藏月爬起來，撲到崔荀身邊。
“崔兄！”江琢舟聲音顫抖，跪坐在側。
崔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刀，又抬頭看了看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先咳出一口血來。
“晏如，你別說話！”
柳藏月想去按他的傷口，止住那不斷湧出的鮮血，但那裡插著刀，她的手根本無處安放，只能無助地抓住崔荀的手，將人輕輕摟進自己懷裡。
她嘴唇顫抖，面上的冷靜幾乎維持不住，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嚐到鐵鏽味，才勉強逼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能慌。
她慌了，崔荀就真的沒救了。
“沒事的，沒事的。”
她的聲音同樣發顫，卻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你先不要說話，有什麼話等好了再說！”
她抬起頭，聲音陡然拔高：“馬車！馬車呢！去請大夫！把巴州最好的大夫都給我找來！”
王瀚已經將杜寅交給了手下，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崔荀的傷口。
靠近心臟。
他臉色沉了下去。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便去安排人手。
柳藏月跪在泥水裡，握著他逐漸冰涼的右手，心裡前所未有的慌，將手拿到唇前一遍遍為他撥出熱氣，哪怕杯水車薪。
旁邊江琢舟學著她的動作，焦急地搓著崔荀的另一隻手。
柳藏月的眼眶紅得厲害，卻沒有掉一滴淚。
她不能哭。哭了崔荀會更害怕。
只能握緊了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說著：
“沒事的，你會沒事的……我有藥，有很厲害的藥……你別睡，可千萬別睡！”
崔荀躺在她懷裡，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聽見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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