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說得對，我不能倒下。”
柳藏月端起薑茶往嘴裡灌，像是在喝一碗沒有味道的水。
到隔間快速換上從馬車中取來的衣服，出來時已鎮定許多。
一把抓住江琢舟的胳膊，仔細叮囑：“琢舟，你回府衙找硯知，讓他把我床底那個木箱取出，帶過來，速去速回，千萬不要弄丟！”
又吩咐王瀚：“你帶幾個人跟他一起。”
“好，我馬上就去。”江琢舟沒問原因，只知道她讓做的一定有原因。
王瀚想說自己得留在她身邊，畢竟剛剛兩波刺殺，誰知道有沒有第三次？
但看對方的狀態，估摸著是聽不進去，只得叮囑範琦等人務必警戒，而後隨著江大人離開。
不多時，先前派出去的騰越軍，將巴州城內叫得上號的大夫都帶來了。
吳漣漪亦在其中。
這些將士在柳藏月身邊時間不短，自然知道吳漣漪此人，便將人也請了過來。
柳藏月十分鄭重朝大夫們行禮：“事出緊急，不得已冒犯諸位，還請各位擔待，先為傷員醫治，之後柳某再向諸位賠罪！”
說著，讓出位置，露出床上的人。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夫原本心中還有氣，見她這般，又認出這是他們巴州的柳青天，當即怒意消退。
再看病床上的人氣若游絲，心臟附近插著一柄利刃，暗道不好，速速開始診治起來。
幾位大夫輪番把脈，檢視傷口，而後聚在一起討論方案，倒是沒有出現相互爭論的情況。
不消片刻，便有一人站出來，面色為難：
“柳大人，這位公子的傷口離心臟太近，按照出血量可以看出是扎到了血管，一旦拔出，十分兇險，或可導致心臟驟停，我等，只能勉力一試。”
柳藏月呼吸一滯，緊握雙拳，沉住氣：“有幾成把握？”
幾人面面相覷，答曰：“至多三成。”
三成，才三成。
柳藏月只覺口乾舌燥，她很久沒有過這種無力感了。
上一次還是高二，媽媽去世的時候。
可後面還有更壞的訊息等著她。
“利刃拔出後，若僥倖無事，亦有兩道難關：其一是止血。此傷靠近心臟，無法用烙鐵止血，一烙下去，熱毒透進，心肺都會跟著爛；
其二，就算前兩道坎過了，靠近心肺的傷口，更容易化膿潰爛，屆時……怕也無力迴天。”
“還請大人，儘早決斷。”大夫催促，病人的情況不能耽誤太久。
柳藏月喉嚨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無法吞嚥，也無法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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