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式這才挪了幾步,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從哪兒漏出來的一陣風吹動簾角,光線在兩人之間晃了晃。
崔荀側過頭看他。
雲痕不是說這小子今日很邋遢嗎?怎麼又成了這副人模狗樣的形狀?
沒意思。
於是沒好氣道:“做好決定了?”
王式沒有正面回答,反問了一句:“你呢?”
崔荀聞言,倒是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我啊,從幾年前出門遊學那一刻起,就在做決定了。”
王式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被角上,像是在想什麼。
崔荀看著他這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忽然皺了皺眉,語氣裡帶了幾分嫌棄:“我說王柿子,你怎麼比小時候呆那麼多?真被家裡那一套洗腦了?”
王式猛地抬起頭,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愣愣地看著崔荀。
王柿子。
是他們七八歲時,崔荀給他取的外號,說是順口。
他們兩家在徽州郊外的莊子離得近,每年去莊子上避暑的時候,崔荀總愛翻牆過來找他,拉著他去掏鳥窩、翻蓮藕,每次都弄得一身泥灰。
那時候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道牆變矮了,他們也變高了,但很少再翻過去。
王式嘴角忽然彎了起來。
那笑容與平日裡的疏離清冷截然不同,帶著幾分少年時才有的狡黠:“前幾日我在大牢見到你家管事,跟他說杜寅那一刀捅在你身上,然後就走了。”
崔荀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了聲,牽扯到胸口的傷,又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止不住笑:“好你個王柿子,蔫壞!”
夠誅心的,這下胡伯怕是夜不能寐了。
笑過一陣,他正經起來:“你到了徽州,幫忙給我爹帶句話。”
他要不是受著傷,肯定會親自回去的。
“什麼話?”王式收起笑來。
“你就跟我爹說,你兒子被你安排的人傷了子孫根,崔家要絕後了,別整天鬧著什麼世家崛起,有空還是多納幾房妾室,生孩子去吧!”崔荀理直氣壯。
崔家嫡支只有崔荀一個孩子,旁支倒是不少。
王式額角微抽,中抽,猛抽。
這話能帶到崔伯父面前嗎?
。能他得覺他吧好
。住崩能沒是究終式王,聲一”嗤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