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個說法：“誰也不知道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萬一還有靈魂呢？帶些自己珍視的東西，到了那邊也能有些慰藉。”
江琢舟聽她這麼說，立刻改口：“柳兄說得對！人死後的世界誰也沒見過，說不定真有鬼神。我待會兒就回去把重要的東西揀出來收好。”
態度改變之快，彷彿上一刻還在說“子不語怪力亂神”的人不是他。
崔荀也來了興致，接話道：“咱們還可以相互交換些東西。萬一將來埋在不同的地方，說不得還能憑這些信物，尋到對方的所在。”
“崔兄好主意！”江琢舟眼睛一亮，越說越認真，“只是這樣的話，普通的棺材怕是有些不夠用了。屆時一定要讓子孫給定一口大些的棺材，免得放不下。”
“是這個道理。就按照董大那等體型來製作，想必是夠了的……”
正在青木渡拼命殺敵的董大：我謝謝你們。真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投機。
從棺材尺寸聊到陪葬品的擺放位置，從信物的材質聊到埋藏深度，興致勃勃，彷彿在籌劃一次遠行而非葬禮。
柳藏月坐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這兩人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鬼山符水遇陰兵，連棺材尺寸都能聊得這麼投契。
加入，必須加入！
順勢炫耀起自己那個裝信的樟木箱來。
硯知在一旁豎著耳朵，將三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心裡。
暗暗盤算著自己手裡的積蓄，夠不夠給自己也打一口像樣的棺材？
忽然，腦中閃過另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來。
裡面躺了一個世上對他頂好的人。
也不知……也不知公子在那邊過得如何了？
收沒收到忌日時他們燒過去的紙錢？會不會覺得孤單？有沒有書看？能不能吃飽？
有點想哭。
*
吃過飯，柳藏月與江琢舟移步去府衙議事廳。
二人一走，屋子裡只剩崔荀與青禾，他面上的笑緩緩收起。
“還沒找到嗎？”
青禾低頭回道：“雲痕一直在找，暫時還沒訊息。說不定胡伯早就離開巴州了。”
柳藏月下令封鎖了刺殺的訊息，書院和府衙一眾官員們並不知曉。
一切風平浪靜，是以青禾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崔荀卻並不這麼認為胡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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