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外人眼中,這副眉目冷峭,面無表情的模樣,就像一座俊美無儔的玉雕,卻又冷血無情。
沿途那些官員只敢私下揣測她的身份,半分不敢接近,就這麼任由他們通行。
越靠近徽州,路上遇到的僧人便越多。
穿著各色袈裟的身影在官道兩側不時出現,或三五成群,或獨自徐行。
王瀚騎在馬上,左右張望了幾回,忍不住嘀咕:“怎麼這麼多和尚?”
江琢舟接話道:“徽州多寺院,許多讀書人和百姓都崇尚佛教。其中最負盛名的是寧福寺,設有二十四個院,規模宏大。寺內時常舉辦文會、辯經、清談,是讀書人最愛去的地方之一,也算是天下讀書人十分嚮往的去處。”
王瀚不由摸了摸腦袋,一臉不解:“崔大人不也是徽州人?怎麼一點兒佛性都沒沾上?”
江琢舟聞言表情一滯。
還真是!
他仔細想了想,崔兄這個人隨性灑脫,的確跟佛完全沾不上邊。
不僅是他,從徽州出來的王式、李琮也是如此。
要說這些世家子裡,也只有鄭循沾了幾分佛教的中正平和之氣。
這就怪了,在佛寺如此盛行的地方長大,為何他們身上反而沒有半點禪意?
柳藏月聽到他的疑惑,淡淡一笑:“因為這些佛寺,本就是世家扶植起來的。”
“怎麼說?”王瀚還挺好奇。
江琢舟也作洗耳恭聽狀。
柳藏月從前讀歷史,瞭解過一些,解釋道:“世家建寺、修塔、供養僧人和讀書人,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籠絡人心、掌控輿論。佛寺是他們用來教化百姓、收攏聲望的工具。既然如此,誰會真心相信自己用來操控人心的工具?”
其實這跟古代皇權操控百姓的方式差不多,只是江琢舟他們身處古代,尚未站在頂端,也不是規則的制定者,所以很難看明白。
江琢舟和王瀚聽得一愣一愣的。
王瀚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真是有心眼兒!”
江琢舟則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覺心累。他嘆了口氣,幽幽道:“這世上,到底還有什麼是真的?”
落在柳藏月眼裡,就是他又一次三觀碎成五官,信念跌落又拼湊。
好慘一少年,讓他靜靜吧。
便驅馬向前。
江琢舟看著她的背影,心情又好起來。
還好,柳兄是真的。她總能為我等撥開迷霧。
兩千兵馬到達徽州城郊五公里的驛站時,王式李琮鄭循三人還沒到。
按理說,王式先行出發,帶的人也不多,應該要比柳藏月他們先到約定好的這個驛站,再等他們匯合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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