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徽州城外,深山老林之中,月色透過枝葉縫隙灑下,勉強照出山路的輪廓。
八路人馬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各自的目標。
每個人臉上都蒙著黑布,腳步輕得像貓,呼吸壓到最低,只有衣料摩擦的沙沙聲在林間短暫響起。
王瀚帶著一隊人摸到王家死士營外圍,伏在一處土坡後面,探頭望去。
營地裡靜悄悄的,哨樓上有兩個值守的哨兵。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幾人從腰間取下幾隻布袋,袋口扎著細繩,裡面裝著一種淡黃色的粉末。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用匕首劃破袋身,將之拋向空中。
粉末藉著夜風,無聲無息地飄散開來,像一層薄霧,緩緩覆蓋了整個營地。
柳大人說這是吳姑娘特製的迷藥,無色無味,藥效極強,吸入後不過三息便會沉睡,沒有三五個時辰醒不過來。
王瀚還半信半疑,親眼看著哨樓上那兩個哨兵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才信了七八分。
約莫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估摸著藥效已經完全發揮,王瀚率先躍出土坡,進入營地。
只見那些值夜巡邏的死士,此刻橫七豎八地倒在各處。
他手一揮,手下人立刻分散開來,兩人一組,麻溜開始幹活。
一部分往住宿的地方去,挨個屋子繼續撒迷藥。
一部分先將倒地的人雙手反剪到背後,用麻繩捆住。
然後……開始卸下顎。
找準關節,往下一拉,“咔噠”一聲輕響,下頜便被卸了下來。
緊接著,手指探進死士口中,在舌根與牙齦之間的夾縫裡摸索片刻,總能摳出一枚綠豆大小的黑色蠟丸。
那是藏在牙齒內側的毒囊。
摳出毒囊後,再將下頜往上一託,“咔噠”一聲復位回去。
全程下來,竟沒有一個死士被痛醒。
可見迷藥確實得力!
王瀚蹲在地上,親手處理完第三個死士,將那枚溼漉漉的蠟丸丟進身旁的布袋裡,忍不住甩了甩手,表情微妙。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在衣襬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他孃的!
活兒倒是不累,可實在是有些噁心了。
他們是從來不漱口嗎?
忍著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把第四個死士的下頜卸下來時,他在心裡暗暗發誓:明日的早飯,不吃了!
同樣的一幕,在另外七處死士營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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