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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的另一端，孫老人還坐在椅子上。
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嘴唇微微翕動，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已幾近崩潰，但內心卻可恨得清晰。
清晰地知道，他數十年來，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名望，身份，地位，在方才那一陣疾風暴雨般的詩句面前，即將像紙糊的城牆一樣，被吹得乾乾淨淨。
這叫人如何甘心？
不甘心吶！
孫老身後的張知州，站在那兒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木雕。
他們比輸了。
不，這不叫比。
雙方實力對等的情況，才能拿來比較。
這是碾壓，毋庸置疑的碾壓。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那些謀劃，任何謀劃，都顯得蒼白可笑。
世家，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這一刻他無比後悔，為何要聽從裴家家主的命令，與孫老演這麼一齣戲？
這下好了，柳大人的名聲沒臭，自己算是徹底完了。
想到可能的後果，張知州腿一軟，一屁股跌落在地。
柳藏月念得久了，口有些幹。
她望了望灰白色的天，決定用這一句來收個尾：“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而後轉頭，視線落在孫老臉上，眼神平靜而深幽。
孫老一瞬間便讀懂了她的意思。
她在說，你們這些小打小鬧的構陷與算計，爭來爭去的名利與財富，拉到歷史長河裡，拉在千古興亡面前，算什麼？
在她柳藏月看來，什麼都不是。
就像一個人根本不會在意腳下的螞蟻為了目的地，繞了多大一個彎。
“所以，我還需要偷你的東西嗎？”
這句話她問得輕飄飄。
但在場所有讀書人、僧人、百姓都聽見了。
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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