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句，不是兩句。
是幾十句，上百句。
江琢舟站在柳藏月身後，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最後只輕輕吐出兩個字：“柳兄……”
聲音裡帶著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是震撼，是敬畏，是恍然，是激動。
我的柳兄啊。
不似凡人。
王瀚站在他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聽不懂，真的。
從前一聽見徐先生唸詩，他和董大幾個就昏昏欲睡。
但今日，王瀚算是想明白了……
一句詩或許會讓人想睡覺，但上百句，只會讓人亢奮到睡不著！
轉頭看了看四周那些或呆若木雞，或亂作一團的書生，又看了看臺階處那個肩線筆直的人，他十分想說點兒什麼表達此時的感受。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爺的，這也太嚇人了。”
王式、鄭循、李琮三人站在另一側，沒有人說話。
王式大氅下的手，在隱隱顫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柳先生。
她從沒在他們面前賣弄過自己的學問，課堂所授便已足夠叫人受益匪淺。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實力嗎？
鄭循垂著眼瞼，口中無聲地重複著“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人這一輩子，就像穿著一件蓑衣站在風雨裡，沒什麼不能承受的。
這一刻，他心中隱藏著的，對於世家即將傾覆的恐懼，也好似，漸漸化開了。
李琮則是一臉的恍惚，嘴裡唸叨著：“還好當初見好就收……還好沒一直跟先生作對……這怎麼比？怎麼比！”
韞竹園的轉角處。
徐伯鈞幾人目光發直，顯然眼前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他們的認知。
吾為何人？吾今何在？吾欲何為？
“這些詩……隨便一句都夠我寫幾年。”
不知是誰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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