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人群中立馬一陣騷動。
有人低聲議論起來：“那副楹聯竟是青嶽居士所作？那柳大人豈不是……”
若連這副對聯都是孫老的作品，那柳藏月這“盜用師長之言”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柳藏月簡直要氣笑了。
那副對聯是明代東林黨顧憲成的名句，她拿來用的時候從沒想過要佔為己有，如今倒成了別人用來構陷她的工具。
然後就真的笑了，笑意不達眼底：“看來我還真是低估了你的無恥。”
沒等孫老接話，她微微側頭，冷聲吩咐道：“來人，封鎖韞竹園周邊一里，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搬幾把椅子來。”
命令一下，騰越軍士卒立刻行動起來，迅速封鎖了周邊的路口和巷道。
張知州一見情況不對，趕緊上前想打圓場，朝柳藏月拱手道：
“柳大人，既然您要與孫老辨個分明，在下倒有個提議：明日淨悟法師的法會上，各方高僧大德、讀書人齊聚一堂，正是辨明是非的好場合。”
“不如屆時二位同赴法會，當著淨悟法師的面、當著佛祖的面、當著所有讀書人的面，將此事辨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知柳大人意下如何？”
法會之上，眾目睽睽，僧俗雲集。
若她去了，便是入了他們的主場；若她不去，便是心虛退縮。
可，柳藏月偏不如他們的願。
孫老必須今天錘死，多活一天都是她無能！
她掃了張知州一眼。
輕描淡寫的，張知州卻感受到一陣刺骨寒意，立馬閉了嘴。
往後退了退，遞給孫老一個“靠你了”的眼神。
士卒動作很快，從園中搬出幾把紫檀木椅，在韞竹園門前的臺階上分作兩邊排開。
臺階高出地面三尺有餘，門前數百人都能將臺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柳藏月率先在左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鬆弛。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孫老：“坐。既然你說那副對聯是你的，那我們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孫老略一沉吟，也在右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左一右，身後各自站著人。
像是一場公開的對決。
柳藏月不急不緩：“你說那副對聯是你所作，可有證據？”
孫老從容答道：“某有一本文集手稿，乃是多年心血所聚，其中便收錄了此聯。手稿現存於某住處，若柳大人不信，可派人取來查驗。”
“手稿這東西，誰都能偽造。”柳藏月不接他的話茬，轉而問道，“我倒要問你，若那副對聯當真是你的作品，為何在我將它掛在明昭書院之前，從未有人聽過這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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