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藏月穿來古代,只認兩位老師,其一是柳有愚。
另一個是她自己。
如沈明遠、李存古等大儒,江琢舟、崔荀等好友,徐伯鈞、何登等同僚,柳藏月與他們更多是在相互學習,而非師生關係。
可眼前這個孫老,話裡話外要坐實師長身份。
不好意思,那就請你證明一下。
“我柳有愚,十三歲拿下小三元,十六歲參加鄉試,得揚州府解元,十八歲成為會元,又殿試被封狀元,是大宗王朝第二位六元及第之人,亦是大宗最年輕的狀元。”
柳藏月欺身向前一步,直直看向孫老:“如今我尚未及冠,已身居高位,權利名聲於我不過仰攀俯取,金錢財富更是唾手可得……敢問!我何須遮掩自己的師長?”
“誰教過我,我認;誰幫過我,我記。不是我的功勞,我絕不冒領。我自問行事向來謙遜,但這謙遜,不是讓人踩到我頭上來用的!”
“你說你曾指點我辨經,那就當著這滿城讀書人的面,向世人證明,你究竟有何德何能,可以做我柳有愚的老師。”
“若你拿得出來,我當場向你斟茶賠罪;若你拿不出來……”柳藏月瞇了瞇眼,話不用說完,威脅意思盡顯。
順便在心裡默默朝主公道了個歉,之前不該腹誹他瞇眼是喜歡從縫裡看人。
瞇眼這個動作,分明很有氣勢嘛!
她逐幀學習!
韞竹園門前,明明坐著數百人,此刻卻似空無一人。
靜得出奇。
他們仰著頭望向前方那抹身影,裹著大氅依然能看出來身形瘦削,當下卻像一座高大的山,挪到了他們面前。
六元及第,大宗最年輕的狀元。
光是這兩項,便是讀書人一輩子難以逾越的高山。
她這樣的人,真有必要做那種不認師長的事嗎?
方才還在指責她“過河拆橋”的那個書生,此刻目光閃爍……
那位念著“善哉善哉”的僧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隨即又緩緩捻動起來……
眾人心中質疑的天平開始搖擺,不由看向此事的另一位主角。
孫老有一瞬被柳藏月渾身散發的氣勢所懾,臉色變了變。
到底是見過場面的人,面上那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並未立刻崩塌,但嘴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重新估量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分量。
原本以為,一個少年得志的狀元,面對眾目睽睽的指控,要麼慌亂自證,要麼惱羞成怒。
無論哪一種,他都有後手。
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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