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竹園門前的空地十分廣闊,此時密密麻麻坐了數百人,全都關注著大門處發生的一切。
孫老的話精準傳到前排眾人的耳中,再一層一層向後傳去,人群中開始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疑惑與質疑交織在一起,漸漸發酵。
“什麼意思,我怎麼有點聽不懂了?柳大人過河拆橋?”書生一摸摸額角。
“虧我之前還覺得柳大人不慕名利,在文會上並不獨佔功勞,沒想到轉頭就不認業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書生二氣憤!
一位僧人雙手合十,垂目低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因果迴圈,恩怨糾葛,實非貧僧所能妄斷。”
也有人持保留態度:“事情還沒下定論呢,還是觀望觀望再說吧。”
“呸,孫老都說得那般詳細了,柳有愚還能怎麼辯白……”
議論聲越來越大,層層疊疊地湧向柳藏月所在的方向。
江琢舟站在柳藏月身後,氣得臉都白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指著孫老,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胡說八道什麼?柳兄才不是這樣的人!”
他就說自己第一眼看這老頭就不舒服,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身後王式等人也不相信,先生的品德與才華,他們有目共睹,絕非背恩棄義之人。
那眼前這個孫老,就有問題了。
想到一種可能,王式三人面色不由白了白,莫非,是世家安排的?
王瀚聽不下去,嘴裡罵罵咧咧:“他爺爺的,敢來攀咬柳大人,看老子不給他逮了去!”
他剛邁出兩步,卻被王式一把攔住。
“王校尉不可。”王式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如今話還沒說明白,您若動了手,就等於坐實了先生的汙名。對先生不利。”
王瀚梗著脖子,覺得牙疼:“你們文人可真講究!”
不像他們當兵的,服不服打一架,誰贏了就誰對,多簡單!
此時,韞竹園轉角的暗處,容咎正捏著拳頭,看著面前的一切,面沉如鐵。
他們是今日一早趕到的徽州。
這段時間,王瀚三日一次飛鴿傳書不斷,所以柳藏月一行人在徽州的動向,容咎瞭如指掌。
知曉他們一直住在韞竹園,入城後馬不停蹄往城西而來。
沒想到一來便就撞見這番場景:
書生與僧人靜坐,逼迫柳藏月釋放世家的人;
一個來歷不明的老者在眾人面前信口雌黃,敗壞她的名聲;
還有一個徽州知州在旁邊推波助瀾。
容咎對世家的耐心,本就所剩無幾,此刻更是直接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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