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何登亦看不下去了：“那什麼勞什子的孫老，我怎麼從沒聽說過？我記得上次文會過後，主公派人去尋過那幾位世外高人？一點訊息都沒有。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誰信啊？”
徐伯鈞臉色也不太好看：“我等與柳小友相交甚篤，自然是不信的。但……”
他的目光落在空地上那數百道人影上，“他們卻未必不會信。天下讀書人，也未必不會信。”
周晉楷接話道：“這事兒不好辦。除非柳小友能找到那幾位高人現身作證，但眼下姓孫的已經佔了先機，即便那幾位高人此時出現，也可能會被人說成是柳兄臨時找來的托兒。更何況，他們也不可能恰巧出現在這裡。”
語氣裡滿是無奈。
何登急了，轉頭對容咎道：“主公，不如直接將那孫老和知州綁了！您與徐先生亮明身份，親自為柳大人作證，那些人不信也得信！”
他雖是文臣，終日在軍營，也是沾染了些匪氣的。
徐伯鈞撫須思索片刻，緩緩點頭：“並非不可。”
“不可。”誰料，容咎卻拒絕了。
“主公……”何登以為主公是不想露面，還要再勸。
容咎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若是孤與先生出面插手，或許有人會信，但更可能弄巧成拙。屆時世人會說，吾等在以權壓人。話傳到天下讀書人耳中，反倒坐實了藏月的汙名，對她有害無益。”
白壁不該有瑕。
“那該如何？”周晉楷問。
“相信她。”容咎吐出三個字。
他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沾在韞竹園門前那道身影上，不曾移開過半分：“藏月不需要孤替她出頭。她能處理好。”
他相信，以藏月的聰明才智，定能化解眼下危機。
若是不能，自己再插手不遲。
徐伯鈞三人相視一眼，俱點頭認可，默默觀察起事態的發展。
門口的柳藏月，伸手攔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江琢舟，面上沒有半分被“揭露”後窘迫與緊張，甚至能看出些許興味。
柳有愚當時的確在觀音山，一個人借住在山上寺廟，早出晚歸，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他遇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
瞧這老頭說的，時間有了，地點對得上，細節可以說拉滿。
看來，這些人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她沒有著急辯解，伸出雙手，為眼前老者鼓了個掌。
“啪、啪、啪。”
隨著她的掌聲，整個空地逐漸按下靜音鍵。
在場的讀書人、僧人、路人，全都望向了她。
想要看看，她將如何應對。
或者說，如何跌落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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