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經結束,淨悟法師站在臺上,看向那道戴著紅抹額的身影,目光深深,定格許久。
柳藏月站在人群中,迎著那道目光,心中的異樣感越來越重。
這一幕,恰巧落在徐伯鈞的眼中。
淨悟法師退場離去後,又有兩位名聲在外的大師上去講經。
柳藏月感覺跟上政治課似的。
曾經那些唯物辯證的知識又開始在腦子裡翻湧起來。
大半個時辰過去,寧福寺主持宣佈下一個辯經環節:“不限佛法禪理,學問上的疑點,為人處世的困惑,皆可提出來。在場若有見解,也可一同探討。”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人舉手。
幾個回合的問答之後,一位中年文士站了起來。
他先朝臺上拱了拱手,然後目光一轉,落在柳藏月的方向:“聽聞今日柳大人在現場,不知可否請柳大人為在下解惑一二?”
此中年文士昨日也在韞竹園外,得百句詩篇後與友人們促膝長談,幾乎徹夜難眠。
直到今早,才恍然想起他們去韞竹園外靜坐的目的,是詢問世家被圍之事。
柳藏月還沒反應,容咎的目光率先射了過去。
那眼神不算凌厲,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中年文士今日到場得晚,故而並不知道此人身份。
但能坐在如此靠前,且與柳大人肩挨著肩,湊得極近,連頭上的抹額樣式看起來都一致,大小是個官。
文士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喉結滾了一下,差點就要重新坐下去,目光觸及柳大人身後那八位面如菜色的家主,愣是給站住了!
世家曾接濟他讀書,他要知恩圖報。
文士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激盪.
今日,他就是那個不畏強權的君子!
柳藏月挑了挑眉,尊重法會規則,起身應邀。
中年文士定了定神,躬身行禮,神色敬畏:
“柳大人,在下秦文慰,斗膽問一句,您為何要圍住八大世家的府邸?八位家主在此,卻形同軟禁,我徽州百姓見此情形,心中多有不解……敢問柳大人,世家究竟所犯何事,要受此待遇?”
柳藏月極輕極淡地一笑,側身用餘光看了眼側後方的王解直:“既然有人問,那我也不好替你們遮掩了。”
王解直等人下意識覺得不好,這少年總不按常理落子,此時又笑得詭詐,誰知道會說些什麼!
可他們四周都是騰越軍,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看著她緩緩開口:
“他們要殺我,我便圍了他們。”
廣場上被這句話直接硬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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