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影影綽綽,昏黃的光暈下,容咎披著一件深色的裘衣,負手立在那裡。
他身後半步,二泉垂眸侍立,像一截不會動的影子。
柳藏月的腳步一滯:“主公?這麼晚了,您還沒歇息?”
崔荀也即刻上前行禮:“見過主公。許久不見,主公安好。”
容咎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柳藏月臉上緩緩移到她身旁的崔荀身上,停了一息,又移回來。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二泉卻覺得周圍溫度驟降,在後面悄悄把腦袋又低了一寸。
“剛從行營巡視完回來,路過此處。”容咎開口,聲音平淡,“你們這是……”
柳藏月沒聽出什麼異樣,笑道:“今日為譚大人和晏如兄接風,吃了頓飯,又在街上走了走。”
容咎攏在身後的手緊了緊。
原來晚間在陪“晏如兄”吃飯。
可孤亦未用膳。
孤分明,也曾做過她幾日“兄長”,為何不來陪孤吃頓飯,走一走?
轉而又升起些厭棄,他有什麼立場要求藏月陪自己呢?
他只是一個,主公罷了。
容咎看向崔荀,牽起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晏如今日回的徽州?也不提前知會孤一聲,好替你接風。”
崔荀拱手:“主公日理萬機,不敢叨擾。”
“不敢叨擾?”容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些意味不明,“晏如客氣了。你與藏月都是孤的良才,她為你接風,孤理應到場。”
崔荀後背微微一緊。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看了柳藏月一眼,柳藏月在旁邊點頭:“主公有心了。”
容咎唇角的弧度因她的話加深了些,看崔荀也順眼許多,又問:“傷好了?”
“勞主公掛心,已無大礙。”許是燭火昏暗,照得人陰惻惻,主公雖笑著,崔荀心裡卻有點毛。
“那便好。”容咎頷首。
三人一時無話,氣氛逐漸古怪。
容咎胸腔有股鬱氣憋著,酸酸漲漲,不知如何發洩,也不想就此離開。
偏偏始作俑者無知無覺,甚至瞧著已略有些不自在,不由自主就鬆了口:“天色不早了,都早些歇息去吧。”
“是,主公。”二人答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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