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轉向柳藏月和江琢舟,“崔府景色雖然不如韞竹園,但也別有一番風味。不若我讓人帶二位去觀賞一二。”
柳藏月與江琢舟自然無有不可。
兩人與崔荀交換了一個眼色,便跟著祁老夫人和崔母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崔淮與崔荀父子。
崔淮一眼鎖住兒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某處停住,久久沒有移開。
崔荀被看得後背一涼,下意識收攏了一下雙腿。
他到底還是先開了口,坐著抬手行了個懶散的禮:“爹。”
“你的教養呢?出去三年,連基本的禮儀都忘了?”崔淮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來火。
崔荀毫不示弱:“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父子倆三年未見,見面第一句話是問教養的。既然你要問,那我就答了。子不教,父之過。我的教養,自然隨父親了。”
崔淮氣得臉色發青,甩袖坐到上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響。
他喘了幾口氣,語氣生硬地問道:“你的身子如何?到底怎麼回事?”
“您自己安排的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崔荀嗤笑一聲。
“我安排的人是殺柳有愚的,怎麼會落在你身上?”
“當然是你兒子主動替她擋了一刀。”崔荀說得輕描淡寫,甚至還比劃了一下,
“嘖嘖嘖,那刀捅得可深了,差點沒命回來。”
崔淮心中一緊。
但看著兒子全須全尾地站在面前,他更擔心另一件事。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緊張:“王式說你傷了子孫根……是不是真的?”
崔荀看著他爹那張緊繃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惡意,幾分痛快。
他起身往前邁了一步,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將當日受傷的細節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只不過把傷口的位置,從胸口改到了小腹。
一句話。崔淮的身子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在椅子裡。
他一直沒有問出口,一直心存僥倖,一直告訴自己王式可能說錯了,可能誇大其詞了。
可如今從兒子嘴裡親口說出來,最後那點幻想,破碎。
他雙眸猩紅,聲音嘶啞地質問道:“你為何要替柳有愚擋刀?若是沒有這一遭,你的身子不會毀,我世家也不會就此斷送!”
崔荀冷笑了一聲:“我樂意。有愚是天生君子,亦是我的好友,擋刀怎麼了?叫我去死也是義不容辭!”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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