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圍湊上前，順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指看去，指尖落在卷端署名處為首的三個字上：柳有愚。
何錯之有？
這是六道園諸位先生們共同商議的結果，柳大人雖未全程參與編書，卻是毋庸置疑的第一著者。
若非她提出那些古籍中存在的問題，世人將仍被矇蔽。
便是有幸能衝破迷霧，也要耗費數百年光陰。
故而對於署名位置排序，參與編纂《古籍指疑》者無人反對。
卻見柳大人搖了搖頭：“這裡不該寫我的名字，我並未參與編書，又怎能腆在卷首？”
章子圍忙將六道園眾人的意思傳達於她，言辭懇切：“柳大人不必介懷，此書能成，您居功至偉，居於卷首當之無愧！”
柳藏月態度堅定：“不可。我又沒動筆，名字掛上去，往後人家翻開書一看，難免要問：咦，這頁是柳有愚寫的嗎？不是啊……那頁呢？也不是啊……”
“那她憑什麼排第一？憑臉皮厚嗎？”
“噗呲~”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瞧熱鬧的胡臨姝沒忍住齜出一口白牙。
大人說話真有趣~
章子圍則是一臉懵逼。
真是出人意表，未曾設想過的見地！
但仔細想來，好像，似乎，還真是那樣啊~
章子圍後知後覺地笑了。
他心中歎服，但沒自己做決定，只道會先寫信與老師，告知他們柳大人的意思。
柳藏月也沒說非要他此刻就一筆將自己的名字劃去。
反正這本書會從停雲書局刊印，她不點頭，刊印不出來。
“行，那這本樣書我先帶回去細看一番。”柳藏月將書收起放在一邊，轉而問起六道園眾人的情況。
章子圍挑了幾件有趣的事一一道來，見柳大人聽得仔細，並無不耐煩，一路而來的忐忑，終於化為灰燼。
真好，柳大人還是曾經的柳大人。
沒有因為身居高位，就變了模樣。
回想近一年，所有與她息息相關的諸多事宜傳回六道園，他們對她這個人，已經不能單用“欽佩”二字詮釋。
殺首富、救百姓、破世家風骨、立書院楹聯、揚醒世四句、創情景殺、吟詩百篇、高僧贈珠……
樁樁件件，每一樁事蹟傳回，先生們都要把酒言歡，徹夜暢談。
他們這些學生更是心生嚮往，激動萬分。
章子圍一開始還不覺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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