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送主公離開,已經過去好幾日,崔荀還是覺得不真實。
“哎琢舟,那日…是說他錯了,是吧?”
君權神授,主公竟當眾承認自己的錯誤,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是是是,崔兄你已經問了很多遍,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江琢舟白他一眼,繼續給面前排隊的人舀粥。
今日的粥格外濃稠,恰似乾飯。
還額外有個饅頭。
對於許久沒有吃過饅頭的百姓來說,跟過年似的。
“謝謝官爺,謝謝官爺!”領了食物的少年連聲道謝,聲音哽咽。
他正是長身體的年齡,每日兩碗粥勉強三分飽,今日不僅粥給的多,還有個大饅頭,可不得歡天喜地地哭一場?
江琢舟朗聲解釋,順便也讓後面百姓都聽見:
“不必謝我們。這些糧食是從成都府、江陵府、南詔府等各州府運來,聽聞興元府受災,當地官員自發組織捐贈的。”
“外面的人沒有放棄興元府,這點你們記在心裡就好,日後他方有難,若有餘力,也能伸出援手,便算是對這份情誼的回報了。”
這話是柳兄讓他們說的。
她說:“百姓可以不知道我們是誰,但其他各州府百姓施以的援手必須知曉,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是被惦記著的,有了這份念想,以後的日子才有盼頭。”
說得真好!
瞧瞧,那少年哭得都更有氣力了。
崔荀也不再惦記主公的“罪己詔”,專心發起饅頭來。
其實,這些糧食,是明昭書院第一批學子們在任地組織的捐贈。
當他們得知柳先生不顧自身安危,毅然奔赴疫區的時候,許多人心中慚愧又敬佩。
他們相互間來往信件甚密,不過兩三日就互通有無,決定為柳先生他們做點什麼。
孫小鶴所在的石照縣盛產藥材,且品質極佳,他在全縣募捐,不拘一朵金銀花,還是一錢白藥子;是普通百姓,還是官員鄉紳,積少成多,湊了滿滿兩大車。
甚至還找到了兩位願意前往災區的女大夫。
這兩位大夫之所以願意,則是因為孫小鶴在任期間,鼓勵女子學手藝,放寬女大夫執證的條件,給她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改變。
種善因,結善果。
其他地方,如身處開江縣的吳載,身在眉州的胡序志(胡臨姝她哥),合州的鄭循,開州的李琮……則都送了許許多多的糧食過來。
三十一個人,一個都沒落下。
還有一個地方會送來糧食,是柳藏月不曾想到的。
騰越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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