籮筐被放在大殿中央，足有成年人膝蓋高，直徑二尺有餘（六十幾釐米）。
裡面滿滿登登裝著各色紙冊和卷軸。
柳藏月信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那些兀自喊冤的人聲音都小下去，心中惶惶不安。
只見她抬腳輕輕一勾，籮筐應聲而翻，六七十份卷軸、賬冊和書信從筐內傾瀉而出。
這些東西，是長贏她們連夜從各府“收集”而來，其中還夾著幾張紙，上面是她們從牆根下聽來的對話。
戶部左侍郎王囿距離這對東西最近，一眼便瞧見那本自己府上昨夜遺失的賬冊……
心中僥倖全散，腦子裡只剩兩個字：完了。
眼尖的不止王囿，還有好幾個人看見了自家的賬本，收受的古畫、用鉅額銀票製作的假書……
“咚”、“咚”、“咚”，崇政殿接連又響起好幾聲膝蓋落地的聲音。
聽著還怪疼的。
“來，不是都喊冤枉？說本官滿口胡言，信口雌黃？”
“你們要的證據來了。”柳藏月黑色官靴精準碾上戶部侍郎家的那本賬冊，如同在碾一隻蛀蟲，
“但你們，敢上前來認領嗎？”
這話問得要多輕蔑有多輕蔑。
原本喊冤的幾人臉色煞白，眼神閃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過總有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如大理寺少卿劉崇文。
劉崇文眼珠子在那堆“證據”上打轉，最終確定沒有他的。
自己只是好色了些，不曾斂財，也沒有可供定罪的書信。
於是膝行出列，口呼：“殿下冤枉啊，其他人臣不敢說，但柳大人對臣的指控完全是無中生有，臣從未做過汙衊下屬，強佔其女的事啊！怎可空口無憑，僅憑道聽途說就來定罪？”
聲淚俱下，不知道還以為受了多大的委屈。
見此，又有兩人跟上喊冤。
他們亦不曾丟失過什麼賬冊卷軸，自問沒有留下什麼把柄。
事已至此，這些人已無退路，認罪必死無疑，不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柳藏月冷笑一聲：“倒是忘了你們幾個。”
一句話讓幾人心底咯噔一下。
“何必勞煩殿下？本官那兒確實還有幾位人證，可要喊來對質？”
說著她自顧自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就你們那些破事兒不值得勞累殿下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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