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日,容咎都在埋頭處理龍案上堆積的公務,儘量不讓自己想起,那日藏月與袁曦並肩而去的身影。
分明前一刻,她還在廣場上為自己力排眾議,以身護之……
這一刻,她身邊就站著另一名出色的女子,二人相處那般自然,毫無違和。
女子。女子好啊。
若是藏月歡喜的,有什麼不好呢?
她那般清風霽月,合該配那樣優異的女子。
她們會成親,會互敬互愛,會有孩子,會兒孫滿堂。
而不是被他這樣骯髒的人覬覦。
足夠了容咎。
她都已經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可心頭那股刺痛和酸澀怎麼也停不下來。
連茶水都失去原本的苦甘,是酸的。
容咎從錦盒中取出那根絳紫色的抹額纏在手腕,一遍一遍撫摸,內心的鼓譟勉強能被壓下。
可依然無法入睡。
他乾脆起身,趁著夜色,便裝出宮來到大理寺地牢。
張延霆被關在一處單獨的牢房,沒有受苛待。
見到來人,他眼中迸發亮光,旋即深深跪伏下去:“參見皇上。”
容咎看他一眼,沒有立即說話,半晌才道:“跟朕說說張家的事吧。”
張延霆不敢耽擱,細細道來。
張家被鄭家如何打壓,如何被幾家政敵聯合構陷,如何被嘉和帝判罰流放登州海島……
張老大人共有三子一女。
除去已故的老妻和女兒,大兒子一家十一口,二兒子一家九口,以及張延霆一家七口。
共二十八人,其中,十歲以下的孩子有六個。
他們能活著走到山東地界,幾乎耗光了全部的氣力,最小的雉兒彼時已經氣若游絲。
然後,一夜之間全沒了。
張延霆醒來的時候,一個人被丟在荒野,他忍著腹痛第一時間回去找人,遠遠看見官兵正在收攏張家人的屍體。
極度的悲傷過後是退縮,他逃到山裡躲了七日,便有了後來的事。
在一個村子落腳,重新娶妻,生了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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